地底世界,黑暗如墨。
伊恩身影化作一道微光在其中穿梭,嘎嘎同样隐入阴影,收拢气息。
半个小时后,引力感知的边缘,出现了微弱的精神波动,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伊恩放缓了速度,眼前的岩层逐渐变得规整,人工开凿的痕迹开始显现。
一道锈蚀的合金闸门出现在前方,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闸门内是一个穹顶大厅。
约莫两百余人蜷缩在角落,大多数面黄肌瘦,手背、脖颈上蔓延着紫黑色的污染纹路。
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的守卫守在闸门前。
“防护法阵最多再撑半天……”一名老守卫声音沙哑。
话音刚落,岩壁外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像千百只爪子同时刨刮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闸门开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人群中有婴儿开始啼哭,立刻被母亲用手死死捂住嘴。
伊恩解除了隐匿,出现在大厅中央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黑发青年站立在那里,周围的空气竟变得清冽,连岩壁上滋生的菌毯都开始萎缩枯黄。
“你……”老守卫的武器指向伊恩,手却在发抖。
伊恩抬起右手,指尖亮起淡金色光芒。
那光起初只是米粒大小,随即扩散成温暖的光雨,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紫黑色的纹路遇到金光,像积雪遇见烈阳般迅速消融。
有人抓挠着自己溃烂的皮肤,却发现脓液干涸,新生的皮肉正快速生长。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跪倒在地,大口呼吸。
他的肺腑被污染侵蚀了三十年,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可现在,空气涌入气管的触感如此清晰、如此冰凉干净。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混着污血滚落。
“我需要你们收集有关星辉帝国的一切知识。”
伊恩声音平静,“图纸、历史、任何记载,还有星界精金的线索。”
“作为交换,我会净化这座据点周围五百里的污染,布下可维持十年的净化结界。”
老守卫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
他踉跄着冲到大厅角落,扒开一堆杂物,捧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几本用兽皮装订的手抄本,还有三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这、这是我们从旧矿道里挖出来的……星辉历的东西……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椭圆形金属球,金属表面覆盖着惨绿色的污垢。
伊恩的净化光芒一扫,露出了内里流淌的淡银色光泽,星界精金。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纯度却极高。
伊恩接过金属球,掌心传来冰凉触感,随即收入戒指。
“还有吗?”他轻声问道。
老守卫低头回忆:“很久以前,有个叫‘岩心堡’的据点,说在更深的地底,无意间发现了‘脉矿’,星界精金的原生矿脉。”
“大体方位还记得吗?”
“抱歉大人,这只是个传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老守卫有些羞愧。
伊恩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如果真有原生矿脉存留……
他抬起左手,五指向虚空中轻轻一按。
淡金色的符文从指尖流淌而出,钻入岩壁,在据点周围构建出立体的结界网络。
结界成型的瞬间,空气中最后一丝腐臭气息彻底消散。
“十年内,这里的污染不会再生。”他收回手。
“尝试感应星辉吧,星光能穿透岩层。”
说完这句话,伊恩的身影开始虚化。
“等等!”一个少年突然冲出来,“这位大人……您、您叫什么名字?”
话音未落,伊恩已经消失在引力通道中。
接下来的七天,类似的场景在地底各处重复上演。
伊恩像一道划破永夜的光,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濒临崩溃的人类据点。
有时是帮他们击退畸变兽的围攻,有时只是洒下一场净化之雨。
每一次停留都不超过半个时辰,但每一次离开时,都会留下一座被金色结界笼罩的避难所。
信息开始在地底流动。
那些被隔离了数百上千年的人类据点,第一次通过伊恩打通的引力通道,重新建立了联系。
关于“永恒烈阳”的传说开始传唱。
有人说他是星辉帝国归来的使徒,有人说他是异界降临的神明。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位大人的需求:知识和星界精金。
大量旧时代的遗物被翻找出来。
残缺的技术图纸,记载历史的金属板,甚至只是口口相传的古老歌谣,都被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等待那道黑袍身影的到来。
伊恩的收获在快速累积。
第七天傍晚,当他离开某个人类据点时,戒指中已经堆放了数百块大小不一的星界精金,以及超过两百份记载着星辉帝国知识的载体。
嘎嘎蹲在他肩头,银色的眼瞳扫过地底岩层。
“伊恩,前方有战斗波动。”精神链接里传来它的警示。
伊恩也感知到了异常,引力感知扩散。
八十里外,一座依托天然溶洞建造的堡垒,正在被潮水般的畸变兽围攻。
堡垒外围的防护法阵,已经濒临破灭,能量涟漪剧烈颤抖,每次承受冲击都会崩碎几处符文。
堡垒上方岩壁刻着三个歪斜的大字:岩心堡。
围攻的畸变兽大多是地底常见的品种,钻地蠕虫、岩壳蜘蛛、夜行蝙蝠的畸变体。
但真正让防护法阵濒临崩溃的,是兽潮中央那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掘地虫王。
甲壳呈现暗紫色,表面布满嶙峋的骨刺,口器张开时露出四圈螺旋排列的利齿。
它每一次撞击堡垒,都会在防护法阵上撕开一道裂痕,口中的腐蚀唾液溅射在能量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
堡垒内部。
身为岩心堡首领独眼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手中已经龟裂的阵盘核心。
他身后的战士大多带伤,有些已经瘫倒在地,精神的透支让他们七窍都在渗血。
“首领……撑不住了……”一个年轻战士身子颤抖。
独眼首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储存能量的符文牌,这是堡里最后的储备,本打算用来修复防护法阵的,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正要捏碎玉牌,强行引爆其中的能量……
堡垒外的兽潮突然静止了,所有畸变兽的动作同时僵直。
掘地虫王四圈利齿还在张合,可庞大的身躯却诡异地悬浮起来,离地半米,八对节肢徒劳地在空中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