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手指虚点屏幕，银光闪烁间，扫描数据瀑布般流淌下来。
“塔灵，扩大扫描范围，重点分析那个紫色目标。”
“是，扫描完成，目标为高强度巨型生命体，符合虚空母巢特征，距离我们293万公里，预估航迹推算中……”
屏幕上，两条虚线开始向前延伸。
残破巫师塔的航迹歪歪扭扭，显然已经失去了稳定的操控能力。
而它后方那个巨大的紫色光斑，却以近乎直线的路径，不紧不慢地追击。
两者航迹最终的交汇点，与永恒之塔前往紫雾世界的航线，在遥远的虚空深处，几乎完全重叠。
伊恩的眉头缓缓皱紧。
偶然经过的母巢？还是附近这片虚空，已经被虫族盯上了？
联盟高层是否已经察觉异常，为何没有任何预警信息传来？
无数猜测在脑海中翻涌，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在虚空中，犹豫就是死亡。
“塔灵，关闭所有主动扫描，启动盲区符文阵列最高功率，保持静默航行模式。”
“不要连接求救信号，避免暴露。”伊恩声音冷酷。
塔身表面细密的银色纹路开始蠕动，千万枚符文同时调整输出频率。
千米高的暗银巨塔，在虚空背景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盲区符文阵列完全激活时，连世界意志的感知都会本能忽略，这是伊恩耗时一年，亲手铭刻的底牌之一。
屏幕上的影像仍在推进。
随着距离拉近到两百万公里，更清晰的画面被被动感应系统捕捉。
那座四级巫师塔的塔身已经破碎了小半，表面的防护符文暗淡无光，每次空间跳跃都会在身后留下一片紊乱的空间余波。
而追击它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暗紫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扭曲的虫族身躯层层叠叠堆积。
暗紫色的甲壳、蠕动的触须、不断开合的狰狞口器，还有那些嵌在肉瘤中的巨大复眼。
每一只复眼都在缓慢转动，扫描着前方逃亡的猎物。
五级虚空母巢。
伊恩在埃索克世界，曾隔着世界壁垒见过一次，但那一次只是母巢的部分肢体探入。
而眼前这个，是在虚空中自由航行的完整战争母巢。
好消息是，母巢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永恒之塔的存在。
它所有的复眼都锁定在前方残破的巫师塔上，那股冰冷的狩猎意志，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它们的目标也是紫雾世界，或许……那里有其他的秘密？”
伊恩看着推算出的航迹重合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紫雾世界位于联盟疆域边缘，这种偏僻又封闭的世界，对虫族来说确实是绝佳的筑巢地点，可以悄无声息地繁衍壮大，将整个世界转化为孵化场。
但这个晨星巫师也出现在附近，就绝不会是偶然。
“避开是不可能的，那里，可是我的领地！”
伊恩缓缓起身，走到水晶壁前，目光穿透塔身望向虚空深处。
母巢的航迹与他的航线交叉，一旦让对方先抵达紫雾世界，再想清理就难了。
在虚空中遭遇五级母巢，对于任何四级晨星巫师来说都是噩梦。
但伊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狩猎前的兴奋。
他花费两年心血，投入海量资源建造的巫师塔，不正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验证威力么？
“塔灵，调整航线，绕到母巢侧翼。”
“保持隐匿状态，准备接近至主炮最佳射程。”
“武器系统预热，虚空湮灭炮开始第一次充能。”
一连串指令平静下达，控制室内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幽光。
“是，主人，航线调整中……正在绕行，盲区符文阵列运行稳定，预计暴露概率低于0.3%。”
“虚空湮灭炮开始充能，预计充能时间27秒。”
永恒之塔接连几个短距离空间跳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悄无声息绕过那残破的巫师塔。
与虚空母巢的距离快速拉近，那狰狞的细节也愈发清晰。
伊恩甚至能看清堆积在母巢表面的虫族躯体，有的还在缓慢蠕动，有的已经干瘪死亡。
整个母巢，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活体星球，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大量的紫色能量雾气。
这些雾气在虚空中凝结成细小的虫卵，附着在母巢表面，然后被流动的肉质组织吞没消化，重新分配能量。
这是在持续更新战斗单位。
“真是恐怖的生物工厂，凯瑞甘目前还无法做到。”
伊恩眼神微凝，屏幕上代表永恒之塔的银点，已经移动到了母巢的侧后方，距离缩短到十万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虚空航行来说几乎就是贴脸。
虚空母巢的无数复眼，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逃亡的巫师塔，完全没有察觉侧翼的危险。
“塔灵，锁定母巢核心能量反应最密集的区域。”
“主人，充能已结束，虚空湮灭炮就绪，目标锁定完成，预计命中率99.7%。”
伊恩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然后向下虚按。
“开火。”
塔尖不起眼的银色尖刺，骤然亮起刺目的灰光。
内部金色的秩序能量和紫色的魔气，以及能量池中的虚空能量，一起疯狂涌入湮灭炮。
两极规则在精心设计的符文阵列中对撞，转化为最纯粹的湮灭能量，顺着塔尖的导能结构喷涌而出。
一道一米粗细的灰色光柱，无声无息刺破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破碎，碎片还来不及飞散，就被灰光吞噬消失。
光柱瞬间跨越十万公里的虚空。
母巢表面那些缓慢转动的复眼，在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
几万只复眼同时转向侧翼，惊悸的瞪着那道灰蒙蒙的光柱。
嘶！！！！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在虚空炸开。
哪怕隔着巫师塔的层层防护，伊恩都感觉精神海微微一震。
屏幕上，母巢被命中的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空洞。
空洞内部的肉质组织、甲壳、复眼、能量脉络……全部化为虚无。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将那片区域的物质与规则一起擦掉。
母巢内部涌出的暗紫色血液，在接触到空洞边缘也直接消失。
湮灭光束贯穿了母巢近三分之一的厚度，在另一侧喷涌而出，继续射向虚空深处。
母巢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超过千里直径的球体表面，无数虫族躯体疯狂扭动脱落，坠入虚空。
那些原本缓慢转动的复眼，此刻全部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痛苦。
它完全无法理解，明明身侧空无一物，为何会被突然袭击。
忽然，一座千米高的巫师塔，在侧后方被它感知到。
这是巫师塔攻击后的空间波动太大，已经无法隐藏下去。
伊恩索性也不再隐藏，将巫师塔大方的亮了出来。
他要将这座重伤的五级虚空母巢，正面轰碎。
与此同时，约五十万公里外。
残破的四级巫师塔内部，控制室已经一片狼藉。
能量管道破裂，符文阵列闪烁不定，地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冷却液。
晨星巫师安东尼奥瘫坐在主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塔灵机械的警报声不断重复。
【警告，塔身结构受损持续恶化】
【警告，能量储备降至18%】
【警告，后方目标距离缩短至四十五万公里】
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这座五级母巢，已经追击了整整三个世界的距离。
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会消耗大量能量，而母巢却总能凭借对虚空能量的敏锐追上来。
他试过反击，但四级巫师塔的武器打在母巢表面，就像石子投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就在他几乎绝望，控制室的全景屏幕，突然被刺目的灰光充斥。
安东尼奥下意识眯起眼睛，随即瞳孔骤缩。
他看到一道灰蒙蒙的光柱，从母巢侧后方射出，精准命中其核心区域。
母巢的庞大身躯，像被巨人用灰色的铁棍直接捅穿，惨嚎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到。
“这……这是……”
安东尼奥猛地坐直身体，脑海中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已完全顾不上。
他疯狂调取探测数据，屏幕跳出了对攻击来源的分析结果。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湮灭反应】
【攻击来源：四级巫师塔】
【距离：约五十万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