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大教堂，三级执事宿舍。
月光从木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
安森盘膝坐在硬木板床上，指尖轻轻抚过膝头的一块石板。
石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神文，这是他从教堂藏书室深处“借”来的《半神礼典》。
借阅记录上不会留下他的名字，因为负责管理藏书室的老修士，三天前在睡梦中“自然死亡”了。
安森用了一点小手段，让老修士的灵魂在美梦中安详消散，然后拿走了藏书室最深处的几本禁书。
《半神礼典》就是其中之一，上面记载着点燃神火、凝聚神性的只言片语。
但越是研读，安森心中越是冰冷。
“信仰归集、过滤、提纯、输送……这些表层流程，我早已吃透。”
圣痕石板吸收信仰，教堂神像汇聚信仰，地下信仰池提纯信仰，最终通过神像底座的神阵传输到星界神国。
整个过程，像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信徒是原料，信仰是产品，神灵是最终消费者。
“但是，如何将信仰转化为对应规则的神力？”
“不同神灵为何能从同一种原始信仰里，炼出不同属性的神力？”
“神性、神火在转化中到底充当什么角色？”
安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问题。
《半神礼典》中一字未提，不是作者不知道，而是……不敢写。
这是诸神文明最深的秘密，是维持神权统治的根基。
至少需要点燃神火、身具神性的半神存在，才真正知晓。
他现在明白了，别说普通神职人员，哪怕是大主教、教皇，也只是使用者，而非制造者。
他们知道怎么用神力，却不知道神力怎么来，就像农夫会用锄头耕地，却不知道铁矿怎么炼成钢铁。
安森睁开眼，眸中冷光闪烁，他需要亲眼见证信仰转化为神力的过程。
“就先杀一个半神试试。”
但目标不能随便选。
直接招惹光明神、战争之神、智慧女神这些主神麾下的正统半神，风险太高。
那些半神坐镇各大教区，与神庭核心联系紧密，一旦出事，立刻会引起神庭高层的注意。
到时候别说解剖，能不能离开都是问题。
“得找个边缘一点的，孤立无援的，死了也没人在意的。”
这段时间，他暗自收集了许多名声很大，但臭名昭著的半神信息。
眼神微合，意识沉入面板。
【检索目标：光明大陆非光明神系半神】
【检索条件：邪恶阵营、统治残暴、孤立无援，正在筛选……】
淡金色的字迹在视野边缘流淌，一行行刷新。
这些信息来自教堂的机密档案、忏悔室信徒的只言片语、甚至是一些被列为禁书的异端典籍。
安森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将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情报网。
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筛选完成，符合条件目标：17位】
【正在按危险程度排序……】
面板上浮现出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描述。
“血祭之神·格罗斯，统治血月峡谷，每月举行百人血祭……”
“瘟疫之主·费拉，散播瘟疫，以信徒痛苦为食……”
“腐沼之母·塞蕾娜，沼泽半神，擅长毒系神术……”
安森的目光一个个扫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溺殁之主·莫洛克】
【神职：溺毙、活祭、恐惧信仰】
【神性：沉沦、恐惧、祭祀、嗜血】
【统治区域：黑蚀湖及周边千里内所有村落】
【势力归属：荒野溺亡神系（边缘势力）】
【点燃神火时间：约380年前】
【威胁等级：低（无强援，神系松散）】
【备注：每月举行活人水祭】
安森盯着那行字，瞳孔微亮。
神性包含四种规则，非光明神系，属于荒野溺亡神系，一个松散、弱小、被主流神庭排斥的边缘势力。
最重要的是……无强援。
杀了它们，不会引起神庭核心势力的过度警惕。
“就是你了。”安森无声自语，眼中冰冷。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继续调出关于莫洛克的详细信息。
黑蚀湖位于光明大陆西北边缘，距离正西的圣光城极远，至少上百万公里。
湖面常年笼罩灰雾，水质漆黑如墨，含有剧毒，周边村落的总人口大约十万人。
统治方式极其残暴，每月初举行水祭，随即从附近村落中随机抽取十名村民。
祭品要求必须是年幼童子，且需在极度恐惧中溺毙。
恐惧信仰的纯度高达92%，比因忏悔产生的信仰纯度还高。
安森看着那些数据，眼中杀意凛然。
十万人，每月死十个，三百八十年，就是四万五千六百条人命。
这还不算它平时的杀戮，以及底下邪教徒们的残害死去的人数。
“真是……高效的收割方式。”
因为人在溺毙前的恐惧，是最极端的情绪之一。
绝望、窒息、冰冷、黑暗……所有负面情绪在死亡降临前爆发，产生的灵魂波动最为剧烈。
莫洛克就是靠着这种“高效”的牧民方式，在三百八十年前点燃神火，凝聚神性。
“沉沦、恐惧、祭祀、嗜血……”
安森看着四种神性规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四种规则，都与莫洛克的神职高度契合。
如果能解剖它，提取它的神性……
“不仅能弄清信仰转化神力的秘密，还能获得四种完整的规则感悟。”
神性在光明大陆，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如果其中含有规则碎片的话…”安森的心脏微微加速。
规则也是巫师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多少三级巫师卡在规则门槛前，终其一生无法突破。
而他有机会一次性获得四种，虽然都是偏向负面、邪恶的规则，但规则本身没有善恶。
就像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关键看握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