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
属于沼泽之神的波动已然熄灭,其掌控的规则失去主人,开始无序的逸散。
一位神灵的陨落,在平静已久的神庭内,引发了巨大波澜。
沼泽之神的信徒们惊恐发现,脑海中的信仰锚链正在寸寸断裂,恐慌如瘟疫蔓延。
某些偏僻角落,供奉着沼泽、湿地相关小神的简陋祭坛前,石制或木雕的神像毫无征兆地开裂、坍塌,化为普通的碎石朽木。
许多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他们体内的神术力量瞬间消散,有些人因信仰崩溃而当场疯狂。
而更大的震荡,传递到了星界更深更宏伟的所在。
一座巍峨的神国内,大地母神从沉眠中苏醒,头戴谷物与鲜花编织的冠冕,眼眸深邃。
温和浩瀚的神力扫过神国,瞬间察觉到某个微小“支流”已彻底干涸。
“泽尔塔斯陨落了。”母神声音低沉,如同地壳的叹息。
泽尔塔斯就是沼泽之神,在母神庞大的神职体系中,沼泽、腐化之类的次级神职,只是不起眼的边缘分支。
泽尔塔斯这样的弱等神力,常年处于神系版图的蛮荒角落。
但再边缘再弱小,那也是大地神系的一员,打狗,也要看主人。
斩杀一位神灵,摧毁其神国,不仅是对泽尔塔斯神权的剥夺,更是对大地母神权威的直接冒犯。
放任不管,神系内部的其他从神会如何想?其他神系的主神又会如何看待?
“陌生的神灵,混乱、暴虐、却又带着某种秩序,并非吾所知的任何神系。”
母神的意志穿透神国壁垒,捕捉着神战残留的微弱余韵。
祂眼中有些困惑,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神躯,像极了虚空虫族的母巢形态,可又有明显的神力波动。
虫族是不可能掌握信仰之力的,因为每个世界群落的规则不同。
就像虚空虫族有超能水晶,星海神庭的信仰规则极其发达,深渊的规则扭曲混乱。
这些差异极大的规则,形成一个个不同的文明形态。
祂刚才想进一步探查具体细节,却被一种陌生的力量遮蔽。
“一个新生的‘野神’,行事却如此暴戾?”母神眼中露出一丝不悦。
神灵之间的战争并不罕见,但如此干脆利落,连神国和真身一并抹除,绝非寻常弱等乃至中等神力能做到。
对方要么持有强大神器,要么,其本质可能并非单纯的信仰神。
“召集万神会议。”谕令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神光,穿透无尽虚空。
祂以主神的名义,向其他几位主神发出了正式邀请。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位主宰级存在,也收到了下属从神的汇报。
光明神国,光明神淡漠的扫过星图。
一位弱等神灵的陨落需要召开万神会议?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战争之神的国度内,充斥着永不熄灭的铿锵锻造之音。
当感知到有神灵陨落,这位执掌战争与杀戮的主神,嘴角勾起了一丝兴趣。
虚无中,整个星界的命运长河静静流淌,倒映着过去未来的无数可能。
命运女神静坐河畔,指尖轻抚水面,隐约闪过一道狰狞的暗金轮廓。
但更多的细节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郁的迷雾笼罩。
“无常的命运啊……”祂发出了一声轻叹。
智慧神殿内,知识与奥秘之光永恒闪耀。
智慧之神面前悬浮的水晶球中,快速闪过沼泽之神的一切记载、其信仰分布、最后一次神力活跃记录,以及突兀中断的信仰曲线。
数据飞速流淌,试图构建出袭击者的模型,但核心参数严重缺失。
五大主神,因为这起神系边缘的异常事件,投去了关注目光。
虚空深处,万神殿。
这里并非物质实体,而是由五大主神的规则交织而成的特殊区域。
它永恒寂静,唯有涉及整个星海神庭的重大事件时,才会被主神意志共同激活。
随着大地母神的神力注入,原本虚无的区域开始凝聚。
一座巍峨无边的殿堂缓缓浮现,殿堂没有屋顶,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地面光滑如镜。
一道道或凝实、或虚幻的神力投影,遵循着召唤,陆续在这万神殿中显现。
首先降临的是五大主神的意志投影。
光明神的投影是一团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大地母神是一座端庄丰盈的女性轮廓,战争之神则是顶天立地的黑甲巨人,背负巨剑,煞气凛然。
命运女神身影朦胧,智慧之神是笼罩在奥术光辉中的老者形象。
紧接着,是应召而来的各大神系的重要从神、中等神力的代表。
森林与游侠之神、海洋女神、火焰与锻造之神、爱与美之神、阴谋与盗窃之神……
祂们按照神系与神职的远近,在殿堂中各自寻位凝立。
当然,前来的仅是一缕意志,祂们真身依旧镇守各自神国。
无数意念波动在殿堂中无声交织,形成复杂的信息流。
“一位弱等神祇的陨落,竟然惊动了伟大母神?”
火焰与锻造之神有些不解。
“泽尔塔斯的神职局限于沼泽循环,信仰疆域偏僻,仇敌寥寥,如此彻底地陨落,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