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当第一缕日光穿透永恒之塔的舷窗时，伊恩正在翻阅塔灵汇总的战场报告。
银月军团在昨日的追击战中，再下三颗资源星。
塞拉菲娜发现了一条中等规模的超能矿脉，预计可开采出一万五千枚标准单位的晶体，收获颇丰。
一枚标准单位的超能晶体，重量为10公斤，这还不算其中的紫色伴生矿。
凯伦迪尔的伤势极重，在艾萨拉的治疗下也算稳住了，灵魂质点的裂痕没有继续扩散，但仍需至少三个月的恢复才能苏醒。
凯瑞甘在塔内的半位面中消化战果，暗金色的神格晶体光芒内敛，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下一次展露獠牙。
一切都在向好，但伊恩眉头紧缩。
精神海深处，面板一直微微震颤，这种频率，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面板检测到深渊气息，都是这个节奏。
可问题在于，他让塔灵将探测阵列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对周围百万公里内的虚空，进行了全方位扫描，结果全部是无异常。
没有深渊波动，没有灵能异常，只有巫师的气息。
面板仍在震颤。
伊恩起身走向舷窗，银月军团的舰队正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大群的巫师塔和战争载具如觅食的鱼群，朝着那些尚未被瓜分的资源星散去。
从昨天开始，整个联军的姿态都变了，不再是战斗阵型，而是开采阵型。
巫师联盟的援军到了，再次派出了三十位皓日巫师，以及他们庞大的战争军团。
三十位新到援军的皓日王座和巫师们，将防线铺满了虫族世界群落的每一个角落。
一百五十座六级母巢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虫族残部已经构不成威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超能晶矿。
联盟规定得很清楚，开采者可以获得矿脉产出的百分之二十，作为个人收益。
这个吸引力太大了。
一枚标准单位的超能晶体，足以支撑一位辉月巫师全力修行一个月。
一条中等矿脉大约产出四万枚晶体，百分之二十就是八千枚，足够将一位辉月巫师从初入五级推到五级巅峰。
没有人愿意落后，除了伊恩。
他站在窗前，感受着面板的震颤，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冰针，缓缓刺入脊椎。
他沉默了许久，打开了与艾萨拉的加密链接。
“艾萨拉大人。”
艾萨拉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疲惫，昨天施展了太多次【文明壁垒】，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伊恩？怎么没去抢矿脉？G-7区东侧有一条富矿，我特意给你留着的。”
“矿脉不急。”伊恩停顿了一下，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推了出去。
“我在G-7防区边缘发现了一些……异常。极其微弱，微弱到任何探测手段都捕捉不到。”
“但我的日月双核对这种气息有特殊的敏感性，早年我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艾萨拉的意志微微一顿，“什么样的气息？”
“深渊的气息，很淡，淡到我一度以为是错觉，但我确认了三遍。”
链接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伊恩都以为通讯中断了。
过了许久，艾萨拉的意志再次传来，松弛感已经完全消失：“你确定？”
“我可以确定。”
“把你的探测日志发给我，全部。”
伊恩让塔灵将面板记录的数据传过去，数据经过了精心的修饰，抹去了所有与面板直接相关的痕迹，保留了深渊气息的特征。
任何一个巫师看到这份数据，都会认为是伊恩凭借敏锐的规则感知，才捕捉到深渊的痕迹。
艾萨拉收到数据后，沉默了更久。
当天下午，皓日王座的加密频道中，艾萨拉将伊恩的发现提交了上去。
她的措辞极其谨慎，银月军团在G-7区的边缘，检测到疑似深渊的微弱痕迹。
来源暂时不明，强度低于探测阈值，但频率特征与深渊规则波动吻合度超过七成。
建议全体进入一级戒备，加强虚空巡逻和规则异常监测。
频道里顿时炸开了。
布隆的意志第一个跳出来，赤红色的光芒几乎要从频道中溢出。
“深渊？！那群蛆虫怎么敢！我们和虫族的战争，他们想趁机捡便宜？”
“七成吻合度，不能确定就是深渊。”
奥利安德的气息平稳如深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道平稳之下的紧绷。
“但足以启动戒备程序，我建议各军团收缩开采范围，保持战斗阵型的响应能力。”
“这不是七成。”昂布里洛斯的银白光芒亮起。
“艾萨拉，你提交的那份探测日志我看了，这种频率特征，不是普通的深渊气息，我在虚空生存了无数年，对深渊也算有几分了解。”
“这个波形的结构极其特殊，既有侵蚀也有……共生，像某种正在融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