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巫皇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就是一个走运的小子,灵魂带有秩序倾向,恰巧碰见了虚空中的秩序之光。”
“……大概就是这样,巫皇。”伊恩连忙点头。
白袍巫皇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伊恩第一次见到,对方上扬的嘴角,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白袍巫皇没有解释,如果伊恩是什么远古存在的转世,他会探查身后的因果。
如果是深渊的手段,他会将伊恩封印或抹除,如果是其他文明的手脚,他更会从伊恩身上追溯其母文明。
但伊恩只是一个走了运的普通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是一个能够接收的答案。
白袍巫皇重新迈开脚步,带着伊恩继续向前。
“我曾收过三个弟子。”他声音平淡。
“第一个是我在巫师文明初建时收的,他是一个天才,对秩序规则的理解甚至超越了我。”
“后来,他果真成为了巫师皇帝,然后死在了第一次深渊战争之中。”
第一次和深渊的战争,巫师文明还远不如现在强大,受到极大的重创。
“第二个,是我在虚空深处游历时遇到的,她是一个天生就拥有秩序规则的原初生命,纯粹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
“我教了她一万年,她将我对秩序的理解全部吸收,走出了自己的路,虽然未成巫皇,但也在虚空的另一端,建立了自己的秩序之地。”
“第三个,是我在深渊战争结束后收的。”
说到这里,白袍巫皇眼中露出一丝惆怅,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平凡的老人。
“他不如第一个天才,不如第二个纯粹,但他有一个前两人都没有的特质,他极其固执,认定了的路,就一定要走到底。”
“我教了他一千年,然后他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修炼中,他试图以自身的真灵完全替代秩序,致使真灵崩解。”
白袍巫皇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前方,又一道门正在缓缓开启。
但这次的门与之前真理之门不同,门上不再只有秩序铭文,而是多了许多图案。
伊恩隐约看到,图案中描绘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下站着一个白袍老者,老者身边围绕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我收弟子的运气不太好。”白袍巫皇平静的说道。
“这一次,我不打算收你为亲传弟子。”
伊恩心一沉,随即又觉得这很合理,他一个小小的五级辉月,凭什么让巫师皇帝破例收为亲传?
“我打算先收你为记名弟子。”
白袍巫皇的下一句话,让伊恩的思绪骤然停住。
这就是联盟对他的奖励,自己舍身对抗深渊,灵魂付出了重伤代价,终于获得了回报。
记名弟子,在巫师文明的传承体系中,也是有资格接受老师教导的,但不能继承他的传承。
“在外,你不能直接宣扬我的名号,也不享受亲传弟子的全部权利,但可以学习我传授的一切,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在观察期间,你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会正式收你为亲传弟子。”
“如果达不到,你依然可以保留从我这里学到的一切,只是与我再无师徒名分。”
白袍巫皇看向伊恩:“这个安排,你接受吗?”
伊恩没有犹豫,躬身下拜:“老师,我接受。”
他没有理由不接受,记名弟子虽然不如亲传,但那也是巫师皇帝的弟子。
整个巫师文明,有多少人能站在一位巫皇面前听他亲自教导?
更何况,白袍巫皇给出的条件极其宽厚,观察期结束后如果达不到要求,依然可以保留学到的一切。这几乎就是白送的好处。
“记住我的名字:阿尔德·卢米纳里斯,白塔之主。”
伊恩瞬间明白了这名字的含义—最初的守望者,秩序的第一缕光芒。
阿尔德说完,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枚纯白色的规则印记从他指尖飞出,缓缓飘向伊恩的额头。
“这是我的秩序印记。它的作用,你自己慢慢摸索吧。”
印记没入伊恩的额头,没有任何不适感,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暖,像是冬日里喝下一口热茶。
从他的额头扩散到整个灵魂,沿着那些裂纹渗透进去。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是初步愈合的灵魂裂纹,在印记的温暖浸润下,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尤其是表层的三十七道裂纹,新的淡金色肉芽正不断长出,裂纹边缘开始真正地粘合在一起。
那种持续流失灵魂精华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
只有最深的那道裂纹,依然顽固地横亘在那里,印记的温暖无法渗透进去。
边缘的原始混乱碎片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所有试图进入的暖意都挡在了外面。
“那道裂纹,印记帮不了你。”阿尔德看了一眼。
原始混乱是深渊最核心的规则碎片,它与秩序之力互为镜像,外力强行介入,只会引发新的湮灭。
只能靠伊恩自己一点一点消磨它,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教你一些知识,但每一个真灵巫师,都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
阿尔德转过身,带着伊恩穿过了最后一道光门。
门后的世界,让伊恩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