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外的白色巨树偶尔洒下光雨，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进窗户，落在伊恩摊开的书页上。
这已经是面板苏醒的第七天。
伊恩合上手中的《秩序之力的结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阿尔德留下的高阶书籍远比他想象的晦涩，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海量的信息，需要反复推演才能勉强理解一层含义。
现在有面板辅助记录，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伊恩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日月双核已经恢复，两者的平衡重新稳固，灵魂之力不再流失。
精神海内，阿尔德的秩序印记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在印记的浸润下，灵魂裂纹已经全部长出了金色的愈合肉芽，进度比伊恩预想的快得多。
最深的那道裂纹也安静了下来，原始混乱的碎片被压制住了，不再像最初疯狂侵蚀周围。
但安静不代表痊愈。
伊恩的意识小心地靠近那道裂纹，混乱碎片深深嵌入，隐约可见极小的规则纹路在缓慢蠕动。
他对这些纹路并不陌生，与深渊意志的对抗中，面板已经将这种镜像结构展示过不止一次。
伊恩尝试着调起一丝秩序之力，缓慢地向裂纹边缘推进。
秩序之力刚接触到碎片边缘，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便从灵魂深处炸开，两种对立规则立即产生了湮灭反应。
尽管极其微弱，但对于他还未痊愈的灵魂，依旧难以承受。
伊恩咬紧牙关，将秩序之力稳住不退，感受着其中涌来的信息。
碎片内部的纹路比表面看到的更加精密，每一根线条都对应着一种混乱的表达方式。
这些线条不断蠕动、重组，似乎在适应外界的环境。
他在其中辨认出了几种信息：扭曲污染、规则遮蔽、信息篡改，这些都是深渊意志用来侵蚀世界的核心手段。
但也有他不认识的东西。
那些更深层的纹路，结构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不属于任何已知深渊体系，像是混乱规则的“底层语法”。
伊恩缓慢收回秩序之力，吐出一口长气，灵魂表面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灼烧痕迹。
面板虽然已经与灵魂完全融合，但他受伤的灵魂经受不住高强度的消磨。
按目前的速度，想要自行磨掉这枚碎片，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这时，一道温和的波动从灵魂契约中传来。
伊恩睁开眼，凯瑞甘正站在书房门口。
她的伤势比一周前有好了许多，额间神格的光芒越发璀璨。
“我感受到你的灵魂波动很剧烈。”凯瑞甘目光中带着关切。
“只是试了一下。”伊恩没有隐瞒，将刚才的尝试大致说了一遍。
凯瑞甘沉默片刻，“我也许能帮上忙。”
伊恩目光微凝，抬头看着她。
凯瑞甘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
“信仰之力……其实是算是秩序的分支，虽然它的结构略有不同，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金色的光雾，“你是否要我将它引入你的灵魂中？”
伊恩看着那团金色光雾，没有立刻回应。
在白塔世界这几个月里，他通过阅读阿尔德的典籍，对信仰体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信仰之力的根基是“意志的秩序性”，秩序赋予它力量，意志赋予它形态。
信仰之力天然带有趋向，趋向信仰的对象，趋向服从，趋向依附。
这种趋向是信仰之力运作的核心机制，没有它，信仰就无法凝聚，无法传导，无法被使用者调动。
而伊恩的秩序之力是纯粹的，不趋向任何对象，不依附任何意志，不服从任何方向。
它只是秩序本身，万物运转的底层逻辑，冰冷客观，不偏不倚。
如果让信仰之力大量进入他的灵魂，哪怕凯瑞甘没有主观意图，信仰之力的天然趋向性也会在他的灵魂中留下痕迹。
这种痕迹一旦积累，就会悄悄改变他秩序之力的运转方式。
“我可以试试。”伊恩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