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盘膝坐于灰雾之中，原点在前方千丈处悬浮，灰白色的光芒神秘古老。
精神海中，日月双核的融合进度已突破85%，距离最终的灵魂质变，只差最后一步。
但刚才那道波动，让他停下了动作。
感受着灵魂中面板不断震颤，最终，他还是决定接触这道意志。
他轻吐一口气，意识向灰雾深处探去。
恍惚中，他来到一个更加空荡的地方，眼前出现一团灰白色的光点。
光点只有米粒大小，悬浮在这片“空”的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规则波动。
伊恩的意识小心翼翼的接近光点，忽然，一道低语在意识深处响起。
确切的说，并不是语言，更不是文字，甚至不是任何体系的信息传递方式。
它更像是一种奇异的意识共振，向他传递极其古老的信息。
但这频率太过陌生，他完全无法解读，只能感受到这道共振中蕴含的情绪。
没有善恶，仅仅是纯粹的呼唤，像是呼唤同类。
低语持续重复，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重复，频率都会发生极其微弱的偏移。
像是在尝试不同的“频道”，试图找到一个他能理解的波段，可它尝试了数百个波段，伊恩依旧听不懂。
面板再次震颤，整个金色光屏都在剧烈抖动。
无数数据从光屏边缘疯狂刷新，速度之快，让伊恩的眼角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一行行他见过和从未见过的文字结构，在光屏上飞速浮现、比对、拆解、重组。
巫师文明的符文，深渊的混乱纹路，虚空虫族的灵能符号，甚至他在白塔见过的任何古老文字体系……
【检测到未知信息波动……启动全频段解析……】
【比对对象一：巫师文明通用符文体系……匹配度10.00%】
【比对对象二：深渊混乱规则纹路……匹配度15.00%】
【比对对象三：虚空虫族蜂巢意志编码……匹配度6.00%】
……
【比对对象六十九：秩序之树年轮边缘未知语言结构……匹配度69.3%】
【比对对象七十：原始碎片内部规律纹路……匹配度59.6%】
面板的刷新速度骤然加快。
所有比对对象的特征数据被同时提取，在光屏中央交织成一幅极其复杂的规则图谱。
图谱的核心，是一个伊恩从未见过的字符，一种直接承载语义的规则结构。
它同时包含了存在、分化、融合、归一等多重含义，每一个含义都不是并列关系，而是不同侧面的描述。
【初步判定：该波动承载的信息来自秩序与混乱分化之前，所用语言体系存在于一切规则诞生之前，该语言不依赖任何介质、符号或约定俗成的语法，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符号即是规则】
【特命名：混沌语】
【解析进度：1%……】
伊恩的意识微微震颤，混沌语！一切规则诞生之前的语言。
之前他在推演模型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个悖论。
规则的诞生，需要信息的传递，但信息传递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那么在规则诞生之前，信息是如何传递的？答案就在眼前—混沌语。
不是基于规则的语言，而是基于“存在”本身的语言，它不需要介质，不需要符号，不需要约定。
它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它的任何波动和本身，就是规则。
【解析进度：12%……21%……30%……】
此时，面板的解析速度在不断加快。
有了原始碎片和秩序之树年轮纹路的双重参照，混沌语的底层逻辑正在被快速破译。
每一个字符的规则结构，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语义单元，然后与伊恩推演的规则模型进行交叉验证。
验证通过的被保留，验证失败的，调整解析路径重新破译。
伊恩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混沌语的解析中，之前那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共振频率，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无需学习混沌语，面板将混沌语出来的瞬间，词义便直接“写入”了他的认知结构。
当所有字符解析完成时，他将能够直接理解这门语言，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
【解析进度：51%……67%……82%……94%……】
这时，神秘低语的频率骤然稳定，它似乎感知到了伊恩正在理解它，不再尝试不同的波段，而是将同一个频率不断重复、放大。
共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解析进度：100%】
面板上的所有数据同时定格，一行金色的文字在光屏中央缓缓浮现：
【混沌语解析完成，已将该语言体系整合完毕】
然后，伊恩听懂了低语。
“……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声音，古老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尺度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