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了几秒。
奥利安德取出一份泛黄的卷轴，将它摊在桌上。
“这是联盟无数年来，对深渊渗透行动的记录。”
他语气看似平静，但透着一股沉重之色，用手指点在卷轴最上方。
“远古大战结束后不久，联盟士气正盛，一位五级辉月巫师自告奋勇，带了十二个精锐小队，通过精准的空间定位，直接潜入了深渊第一层。”
他停顿了一下，轻吐了口气。
“可不到片刻时间，小队就暴露了，深渊意志发现了他们。”
伊恩的眼神微微一动，那名辉月巫师被深渊本源意志察觉，结局自是不言而喻。
“在白帝的掩护下，回来的人只有那名辉月巫师一人。”奥利安德声音低沉下去。
就算有巫皇的庇佑，此人灵魂也已崩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从他的胡言乱语中，联盟拼凑出一条有用的信息，他们进入的瞬间，深渊意志便已察觉。
塞拉菲娜感叹一声，“为何只派五级巫师进去，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时没人觉得是送死。”奥利安德摇了摇头。
“远古大战刚结束，联盟上下都觉得深渊已被重创，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位辉月巫师也是这么想的。”
他手指往下移了一截，点在卷轴中间的一段符文上。
“随后联盟换了思路，不再派真人进去，而是用'虚空潜行'秘术，将一批四级以下巫师的意识直接投射进深渊。”
伊恩眼底光芒一闪，这道秘术和他的投影术类似。
“可结果更惨。”奥利安德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
“那些意识在进入深渊的瞬间就被打散，没能活过三息。”
书房中气氛更显沉闷。
“深渊意志非常特殊，就像一个巨大的免疫系统。”奥利安德把卷轴往前推了推。
“它对外来规则极度敏感，任何不属于深渊的规则，在进入的刹那就会被察觉。”
伊恩眼神低垂，继续问道：“之后呢？”
奥利安德叹了口气，“联盟用过各种手段，拟态分身、规则伪装、甚至尝试过用深渊生物的躯壳作为容器。”
“存活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仅仅七天时间。”
“七天？”艾萨拉眼神凝重。
奥利安德点点头，“联盟用当时最高规格的隐匿符文，派遣了一名三级巫师，成功进入深渊第一层，存活了七天之久。”
“但第七天，深渊意志还是找到了它。”
“既然进入时没有被发现，为何还会暴露？”伊恩问道。
“深渊意志还有一个特性，会定期渗透每一层世界的底层规则，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就会留下痕迹。”
从那次之后，联盟彻底叫停了所有大规模的渗透行动。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伊恩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让真灵巫师，甚至巫皇亲自出手。”
以阿尔德深不可测的实力，深渊意志应该不是对手才是。
“由于深渊世界的庞大体量，”奥利安德的声音变得很沉，“越深入，规则扭曲越严重。”
“哪怕是真灵巫师，进去之后实力也会被打折扣，甚至巫皇面对恐怖加持下的深渊意志，也无可奈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联盟不是不想派更强的人进去，是进去了也未必比五级辉月强多少，甚至可能更危险。
因为规则压制是全方位的，越高的修为，被压制的幅度越大，就像一条大鱼被丢进了浅滩，力气再大也施展不开。
深渊意志浸透到世界的每一条规则中，规则就是它的触角，就是它的神经。
任何不属于深渊的规则波动，都无法欺骗它。
伊恩靠在椅背上，眼睛半合，像是在发呆。
但他的脑子飞快转动，这些失败案例的根源，其实只有一个：规则排异。
他的方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万界投影降临术一旦降临成功，在深渊意志的感知中，它就是真正的本土生灵。
只要拟态符文避开最初的探查，理论上可以无限存在下去。
伊恩睁开眼，“如果升级了拟态遮蔽符文，不知效果会如何？”
奥利安德正在喝茶的手停住，看了过来。
“我刚才试了一下，拟态符文可以长久伪装波动，让它从里到外都像一个深渊生物。
“但为了安全，最好还是掌握投影类的巫术。”
奥利安德放下了茶杯，艾萨拉也转过头来看着伊恩，忽然想起一些东西。
“独立意识体么？”奥利安德眉头拧在一起。
“这需要极其高深的投影类巫术，而且要完全隔绝本体才行……联盟中，掌握这种投影秘术的巫师不多。”
“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我也可以做到。”
伊恩说得很轻巧，书房里的气氛一滞。
奥利安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很想追问是怎么做到的，但最终没有开口。
在座的都是皓日，有些东西不能问得太细。
“还有拟态符文方面。”伊恩话题一转。
“莫尔顿带来的联盟拟态符文，精度还不够，我在莫尔顿离开之后，将我的盲区符文和拟态符文进行了融合。”
他从桌上拿起那枚暗灰色的符文结晶，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叫它深渊拟态符文，可以模拟指定的混乱波动，伪装深度最高至深渊第三层。”
他把结晶放在桌上，推到奥利安德面前。
奥利安德拿起结晶，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凝重。
“深渊拟态符文……”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将结晶递给了艾萨拉。
艾萨拉接过来看了片刻，又递给塞拉菲娜，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等几人都查看了一遍之后，奥利安德站了起来。
“如果这道符文的效果真和你说的那样，那就不仅仅是渗透的问题。”
作为一个研究了深渊无数年的学者，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奥利安德转过头，看向艾萨拉和塞拉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