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本能在告诉它，快跑。
但它动不了，身体不听使唤，这是低等恶魔对高等恶魔的天然敬畏。
它只能蜷在角落里，流着眼泪，看着那团灰白色的火焰越来越亮。
……
伊恩已经忘记了那个胆小的夸塞魔，意识完全沉浸在进化之中。
皮肤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红，灰白色的纹路开始浮现，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指尖，最终覆盖了全身。
头顶的角胚在硬化，原来那两个软塌塌的突起开始快速生长，弯曲，变得更加锋利。
深红色的尖角根部粗壮，尖端锋利得像两把匕首。
体型在拉伸，从一米三的干瘪幼崽，变成了一具修长充满压迫力的身形。
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每一块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五指伸长了，指骨变得更加坚硬，指尖的爪子能轻易撕裂石肤魔的岩甲。
原本那猩红色的眼球更加深邃，瞳孔的中心燃起了两点灰白色的火花。
当一切停止，一朵灰白色的火焰凭空浮现，在掌心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刻意控制，火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把手翻过来，火焰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又缩回掌心，没有任何热量外泄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团火焰的温度有多高。
这根本不是巴洛炎魔传承中的火焰，也和任何一种恶魔的火焰都不一样。
它是混沌之火。
巴洛炎魔的火焰是赤红色的，靠的是体内深渊能量的燃烧。
混沌之火是灰白色的，靠的是混沌转化天赋。
被混沌之火击中的东西，不会留下烧焦的痕迹。
伤口处会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区域。那里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深渊能量本身，都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混沌之火不仅能摧毁肉体，还能燃烧灵魂，甚至能燃烧规则本身。
当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点燃最基础的混沌之火，想要燃烧规则，目前还差得远，但只是时间问题。
伊恩攥了攥拳头，力量在全身流动，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这时，面板重新浮现。
【晋升完成】
【当前形态：巴洛炎魔（幼年阶段）】
【核心天赋：混沌转化（已强化）、混沌之火（新增）】
【身体素质评估：大幅提升，相当于巫师世界二级巅峰巫师】
【当前进化度：0/500】
【当前深渊能量：100/500】
伊恩看着面板上的信息，没有太多意外。
二级巅峰，放在巫师世界不算什么，但在第一层深渊已经够用。
碎骨者那个级别的中等角魔，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不能一战。
他心念微动，火焰消散，空气中的灼热感也在消退，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有石壁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粉末，像是被什么东西烘烤过。
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尼克斯从阴影里慢慢爬出来。
它的身体还在抖，翅膀贴着脊背，眼中全是惊恐，它爬了几步，在距离伊恩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扑通跪下了。
“大……大人……”它的声音尖细，身子颤抖。
见伊恩低头看了过来，尼克斯不敢抬头，生怕伊恩将它随手烧死。
它想起了以前在矿坑外围游荡的时候，有一次远远望见过一个踏入中等恶魔的存在。
那是一个角魔，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身上的气息让它趴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
那种气息沉重压抑，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但伊恩刚才身上的气息，比它见过的那位角魔还要凶悍。
“起来吧。”伊恩挥了挥手。
尼克斯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它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伊恩的脸，又赶紧低下头。
伊恩的外貌变化太大了，高大的身形，深红偏黑的弯角。
最让它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瞳孔中心燃着两点灰白色的火。
尼克斯觉得只要自己直视超过三息，自己的灵魂就会被烧穿。
“大人……”尼克斯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您还打算回血渣矿坑吗？”
伊恩没有回答，将坑洞的石块全部推倒，来到外面，仰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
那团混沌涡流在高处缓缓旋转，一切和五天前没什么区别。
他笑了笑，回头招呼了一声，“跟上。”
尼克斯愣了一下，“大人，去哪儿？”
“回矿坑。”
尼克斯站在洞口，张着嘴，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抖了一下，翅膀猛地张开，小跑着追了上去。
脚步声在乱石滩上噼啪作响。
尼克斯不敢跟太近，跟在伊恩身后五米左右的位置，偷瞄着前面修长的暗红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跟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