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画册,第一眼就看到了色泽油亮的东坡肉,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肚腩,接着又看到了东坡肘子,感觉手肘有些发酸。
等看到介绍,他这才明白过来:
“当初被贬黄州,我看到当地百姓吃猪肉不得法,便用劣酒炖来吃,不想居然成了东坡肉……罢了罢了,只要不吃老夫的人,那我便放开肚皮可劲儿吃了。”
说完,苏东坡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东坡肉放在碗中,闻到肉中的焦糖味儿,惊讶的问道:
“此物居然还放糖了?那味道绝对不会差。”
他尝了尝,顿时被入口即化的口感给迷住了:
“猪肉竟如此丰腴鲜香,这不是咱大宋的猪吧?”
李清照说道:
“仙长听说你从儋州回来,让我带了一扇猪肉,今日这些菜,全是仙长赐予的猪肉所做,味道如何?”
苏轼一愣:
“神仙那里也吃猪肉吗?”
在唐宋时期文人士大夫的普遍认知中,猪是下贱之物,只有下里巴人才会吃,苏轼没想到神仙那里也吃猪肉,深为惊讶。
李清照向大家科普道:
“其实从春秋到秦汉,猪一直都是我华夏主要养殖动物,秦汉时期便有职业阉猪人,还颇受欢迎,可惜五胡乱华,异族铁蹄践踏华夏,使得阉猪的技术一度失传,羊肉成了主流……孔夫子时期就已经把猪列为了六畜,若再有士大夫说猪是低贱之物,那便是对孔子不敬,是需要被天下人唾弃的。”
苏轼连满桌子的东坡宴都忘了吃:
“照儿,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孔夫子本人啊,还有秦皇、汉高祖、汉武帝……对了,最近刘裕也去混元宫了,仙长让他终结五胡乱华,我们这些世界都要帮忙出一份力的。”
李清照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将她和各个古代名人的合影拿出来展示,苏轼惊得嘴巴里能塞一整个肘子:
“照儿,赶紧让孔夫子骂一骂旧党的成员,若能骂醒,也算好事,免得他们一头扎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李清照嘻嘻一笑:
“老夫子已经准备好课件了,等时机到了就会拿出来……快快快,先吃饭,桌上这每一道菜都带有东坡二字,你们可要好好品尝。”
苏轼觉得东坡肘子和东坡肉还算跟自己有点联系,但东坡大虾、东坡鱼丸之类的,跟自己可真的没任何干系了,完全就是牵强附会。
不过他也不恼,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
“能让后世记住我苏轼之名,不枉我研究一辈子美馔……到了封丘,我会把所有精力放在美食的编纂和记录上,将各地的风味饮食记录在册,免得一些美食像秦汉的阉猪之法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主意已定,苏轼放开肚皮吃得满嘴流油,然后再来上一杯甜滋滋的通化葡萄酒,顿觉浑身舒坦,此前遭受的种种磨难,都仿佛云烟似的消散了。
很快,一家人风卷残云将满桌子菜吃了个干净,小厮撤掉碗筷奉上香茶点心,李清照默默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接风礼物:
“师公,历代书法家之中,你最喜欢谁的作品?”
苏东坡带着三分醉意笑道:
“自然是书圣了,可惜他的墨宝早已失传,老夫福薄,自始至终没能一观……照儿问这个做什么?”
李清照拿着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接风礼物,看了别激动,也别哭,免得酒楼的人以为我在欺负老年人。”
苏轼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展开,才看到第一个字,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
“这……这是书圣的真迹?”
李清照点了点头:
“刘裕从司马德宗的皇宫中翻出来的,整个大宋就你和我父亲才有,你收好吧,莫要拿出来显摆。”
苏轼将墨宝从头到尾看一遍,又跟子女们一起品鉴,好半天才说道:
“此墨宝比我的命还值钱,以后将是我苏氏一门的传家宝了,谁若遗失,便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这边激动万分品评书圣墨宝时,东晋穆宗世界、会稽内史王羲之却开心不起来。
二儿子王凝之几年前就跟谢氏定下了亲事,本来年底就迎娶过门的,不成想谢家昨日送来拜帖,言称要商议退婚之事。
王家可是顶级门阀,居然被人退婚,这要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在世上立足?
王凝之在厅中团团打转,无法接受被退婚的事实:
“谢家居然敢退婚,今日我便写休书,说谢家女与人私通,看今后谁还敢娶……”
话还没说完,王羲之就往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还嫌丢人不够多吗?你若能像你弟弟官奴那样埋头苦读,还会发生此事吗?谢家的人快到了,赶紧去准备果品茶点,不管退婚还是如何,我王家都不可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