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劝慰你大父,明早若还如此气怒,我再训你!”
张均这会儿也跑到了楼梯口来,闻言后先是松一口气,旋即又望着儿子低声叮嘱一番,见他老子又皱起眉头,当即便低头快步走下楼去。
撵走了那个厌物后,张说才又走回来,见张岱仍是眉头微锁的站在那里,他先干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金杖说道:“这器物倒也趁手,正好可以拿来管教不肖之徒!我孙最有心,有什么好物都要访来呈与他祖父。有孙如此得我心意,老夫非但不晚景凄凉,反而较盛年时更加风光。”
张岱听着他爷爷的尬吹,忍不住叹息一声,旋即便又说道:“又不是短年的父子,我纵不知父,大父能不知子?过往诸事我都能释怀,何况区区言辞的亏薄。今有大父,诸事还好,但大父总是褒孙贬子,无非百年之后为我积怨罢了!”
张说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的尴尬无奈,拎着大金棒走回席中坐下来,然后才又摇头道:“不会的,怎么会呢?你耶他虽然无情,但却贪势,今仰其父,日后则要仰其子。
凭其才器,难居势位,只有借重于你为之筹谋布置,他才有望进居显要。你才智百倍于他,弈之如棋,弄之如子……”
讲到这里他又突然顿了一顿,也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妥当,稍作沉吟后才又开口说道:“如儿郎所言,今家中有你祖父,不必担心他任性害事。来年我若不寿,亦将在奔赴黄泉之前妥善安置家事。爵禄国授,难能隔代袭传,但我家事唯付我孙一人而已,谁敢违背,老夫虽在泉下亦不食其祭!”
张岱听到这话后,也不免微微动容,这还是他爷爷第一次态度如此坚决的言及自己身后之事,听到其言辞如此坚定,他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大父若真留此言,则我必奋发图强、光大门楣,务必使大父享祀不绝!”
“哈哈,那我们祖孙就此一言为定了!”
张说闻言后便也笑了起来,虽然这个孙子也不是全无缺点,常有出人意料的言行举动,有时候搞得他都深感猝不及防,但跟他几个儿子相比则就强的太多了。起码就算是自己惹出了乱子,也有兜住乱子的能力。
几句笑语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张说才又开口说道:“你耶虽仍顽愚,但在郑州两年考课上佳,倒也不谓一无是处。只不过他仍轻率浮躁,一旦众目交视必也难免露怯,入朝仍是欠妥,你觉得仍放近畿诸州如何?”
张岱听到这话,不免又是暗自撇嘴,他那所谓的考课上佳是怎么来的,你难道没一点逼数?
“之前阿耶在州只是担任上佐,今若仍放诸州府,则就要进以刺史之职。代天牧民、宣政一州,大父觉得阿耶才器堪居方伯、教化一州?”
张均在郑州的时候仅仅只是担任郑州别驾,如果还要继续放于地方,从资历上来说,担任一个中州、下州的刺史就绰绰有余了。
但资历向来也不等于能力,张岱自知他老子是个什么货色,就算自己也不想让其入朝现眼,但若将其任为一州刺史,那一州百姓也是倒了霉!
张说听到这话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思忖了好一会儿都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末了便也只能叹息道:“他今初归,归京后再从长计议吧。你出使在即,不必再为此劳神,早早休息去罢,不要耽误了之后的行程。”
张岱也懒得再为这破事费心思,闻言后便点头应是,然后便下楼去到左近一座阁楼中住宿下来。
第二天张岱又起了一个大早,绕着逍遥谷里外逛了一大圈,愈发为这座华美的园墅叹为观止。
园墅占据了整座山谷,并囊括左近几个小山头,好像一个大型的主题公园,内部按照园林景致与建筑风格等等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诸如球场校场、射堂斗鸡、登高观景以及园圃菜畦等等一应俱全。
不说张岯等少年们在这里乐不思蜀,就连他奶奶元氏都治弄起暖阁瓜舍,要等到采收一批新鲜瓜果再归京。
不过再好的园林景致,张岱也没有时间长留于此欣赏了,游览一番已经到了上午时分,随从们也都已经整理行装、饲好坐骑,他这里又和家人们一起吃了一餐早饭,然后便离开了骊山,一行人继续沿大道向东而行。
寒冬赶路滋味倒是不怎么好受,不过好在两京之间驿路发达、他们一行人各种物资准备也比较充分,只要行程规划合理,倒是可以免受不少风餐露宿之苦。
不过行途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这一日在行经潼关的时候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