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听此言,也都纷纷点头应是。
张岱对下属们严格要求,倒也不是空口起高调,自己花天酒地,却让别人克己自律,各种各样的津贴也是非常丰厚的。
这些人有的是朝廷在籍的官吏,有的则是张岱自己招募的办事人员。自出行以来每天补贴便是一百钱起,一个月三贯钱的补贴甚至超过了八品官的俸钱。
而且这还只是基本的从人,按照各自团队内负责的任务轻重,补贴的钱数也会有所不同。如果以两个月行程为计,团队中的核心成员单单只是每日补贴积累下来,回长安置办一处中等房产绰绰有余。
当然官员们的收入不只俸钱一项,而这些人出行凡所衣食花销也都由张岱负担,落到手里的补贴是纯粹的收益。而且每在一个地方逗留,又会给予其他的贴补。
就拿入都之后来说,为免这些人被官府和商贾们腐蚀,张岱甚至在承福坊伎家都给他们开了长包厢,规定每三日可去一次,花销全由张岱负担,如果不去也可以进行变现。
且不说其他追随张岱多时的从人,第一次跟随出外差的第五琦已经忍不住开口说道:“此番同行,家兄等置办行李不少,行前殷切叮嘱在途不易、万事小心。如今自西京至东都,行李包裹尚未开封,冬衣已经添了数身,腰围都涨出数寸。若仍贪取更多,有何面目再见六郎!”
“或丑或美,皆可见我。行若有亏,辜负君父!”
张岱听到这话后,微笑着纠正道。他给从事人员这么优厚的待遇,固然也有收买人心的想法,但还是不能表露的这么直白高调。大家都是为圣人做事,也是要向圣人负责。
众人眼下自是窥不见他的狼子野心,只道这是他一贯以来的谦虚谨慎。
这些有意愿进行投资的名单统计出来后,年前的筹备工作便也差不多了,等到年后起始的资金到手,就可以进行各项具体的事务了。
这一天张岱也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只在家中与众人一起欢度佳节,宴会从午后一直进行到深夜,等到第二天张岱再醒来时,天色也已经大亮,前来拜年道贺者又是络绎不绝的登门。
高承信是最早赶来拜年的一波,同行的还有他夫人龚五娘子。张岱还没来得及跟嫂夫人说上几句体己话,便被高承信神神秘秘的拉进了书房里来。
“六郎你知不知,留守府昨日便有发奏状往长安去了。贺表早已进呈,此番再献的,必然是针对六郎你的攻讦。卢家近日也在广聚都下时流,许多涉事人家都登其第,此节不可不防啊!”
进了书房坐定之后,高承信便一脸严肃的对张岱说道:“那杨玄璬与卢谕都还在监,要不要即刻推审、深挖罪恶?”
“就算深挖下去,又会挖出什么罪恶?徒增都下诸家憎恶罢了。”
张岱对此却不怎么在意,打小报告这种事并不是谁先开口谁有理,圣人又不是瞪眼哄小孩的幼儿园阿姨、天天热衷判官司,谁的话好听、他爱听,那才愿意听。
见高承信还是有些不解,张岱当即便拿出昨天汇总上来的出资名单来摆在高承信的面前。
“这、这么多?”
高承信将这名单略一打量,顿时便也瞪眼惊呼一声。他只是稍微分神一下,没想到张岱这里已经搞到了这么多的钱。
“也是多得十六兄一份奔走功劳,兄可先将此致于京中渤海公,并告渤海公,此间诸事方启,所以我还未暇奏报。待入月中,先筹办十万贯粮草衣料可经河东、河北发往朔方!”
张岱又微笑说道,单纯的多少钱在朝廷层面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不经官库便急办十万贯的物资,这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这、这,六郎如此恩我,当真让我……我一定深衔此恩,来年必报!”
高承信待在洛阳,最大的苦恼就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事迹不能传达于上。他这里将一件大喜事奏报给高力士,且不说当中所蕴含的张岱的暗示,哪怕高力士为了提升自己阵营力量,也得彰显一下高承信在当中发挥的作用。
“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
张岱拍拍感激涕零的高承信的肩膀,口中笑语说道。也不用等到来年,你马上就得帮我解放内宫中的生产力,要不然我分功劳给你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