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寺这一头长寿猪生前备受呵护,死后又搞了一个震惊全城的大新闻,真可谓是不负猪生,这一辈子过得简直比许多威风凛凛的大人物还要更加的有滋味。
有关长寿猪焚出舍利子的话题,一时间也成了京中时流议论最多的一个话题,整个平康坊都挤满了前来猎奇览胜的时流,从早到晚人声嘈杂,也扰得坊人不得清净,就连张岱都不得不暂时搬回永乐坊大宅居住。
“菩提寺的长寿猪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焚出了舍利子?”
张说从骊山别业回到了长安,见到张岱的第一句话便也是询问这一问题。
张岱闻言后便苦笑道:“当然是真的,渤海公并诸位畿内贵人当时正在现场,之后又邀请诸位畿内高僧验看鉴别,确定乃是舍利子无疑,这难道还会有假?如此超异神奇之物,大父莫非还怀疑是我动的手脚?”
“别人自是无此可能,但若是你,我也拿不准。”
张说听到这回答后,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对张岱深有怀疑。实在是这小子劣迹斑斑,任何不同寻常的神奇事情如果跟他联系起来,那当中都必有蹊跷!
张均对于这个引爆全城的火热话题却全无兴趣,当即便摆手说道:“那舍利子是真也好假也好,自有各家僧徒去分辨讨论,总归也只是无益现世之物,不值得为此耗使心力。当下首务,还是要尽快做定朝中重要的人事安排,让朝情国事能够妥善维系!”
张岱听到张均这么说,心里也不由得暗道的确得表扬一下他老子,虽然说这货主要还是关心自己的前程权柄,但这份对怪力乱神存而不论、漠不关心的态度,还是超过了许多对此痴迷不已的时流。
张说父子都是受箓的道士,对于这种佛门轶事也只是姑且一说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实际上则并不怎么上心,因此在闻听此言后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望着张岱说道:“裴相公对你耶兼任御史中丞事是何态度?”
“之前在骊山时,我不是就已经告诉阿耶了吗?裴相公对此自是大为赞同,决定全力支持此计。阿耶此番归京,只需召集故旧会谈商讨,群起进言,事必定矣!”
一旁的张均又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然而张说对此却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张岱等待他的回答,摆明了对儿子是充满了不信任。
“阿耶所言确是不虚,裴相公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年初虽然权位有进,但却宪台失控,如今推行新政,苦受舆情诘责,但却无计可施。若能稍勒群口,也能缓解当下忧困。”
张岱倒也没拆他老子的台,而是就事论事的说道:“不只是裴相公,孩儿也希望朝中能有喉舌相助。今所营事皆前代所未有,难免会伤及豪室私计,强悍如霍公王毛仲,尚且难免受人攻讦。孩儿若在朝中短于声援,恐怕也会难免功毁事败。”
“不错,当年若非宪台群竖用奸刁难,今之时势想必又是另一番局面!”
张说听到这里,顿时便深有感触的点头说道,听其言语之中对于当年被崔隐甫等联手扫出朝堂一事仍然耿耿于怀。
张岱闻言后却是一汗,心道得亏当年崔隐甫他们出手了,虽然搞得他们家姿态有些狼狈,但好歹也算是平稳落地了。否则就按照他爷爷当年那把子狂劲儿,若还恋栈权位不肯放手,那估计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家人都得被捆去东市上迎头一刀了!
“姑且不论各自需求,当下宪台官长久缺也非是良态。中丞裴宽一人当直台中,恃有萧令公为其后盾,行事渐露荒诞,司宪反不用心,以致宪台群僚也都人浮于事,畿内风气因而大堕!”
张岱又讲起裴宽近日一些糊涂事,尤其说到昨天这家伙在菩提寺被踩踏的鼻青脸肿时,也是忍不住乐了起来。这家伙自讨苦吃,虽然并不是有意针对自己,但看到其人那凄惨模样,张岱也是不免幸灾乐祸的倍感舒爽。
“如儿所言,这裴宽当真是侫佛成痴、辜负国恩!理应号召阿舅、王子羽等员,还有阿六你也具表一篇弹劾上官,待其去位,宪台无主,我自顺理成章入主宪台!”
张均听到这话后,顿时一脸兴奋的开口说道。在他看来,裴宽表现的越拙劣,他兼任御史中丞的几率自然也就越大。
张说闻言后却并没有即刻表态,先是沉吟一番,旋即才又摆手说道:“裴宽其人不可轻劾,其久受萧氏驱使,贸然弹劾是结怨萧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