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府讲起张公子你旧年诱走他家美婢事,至今犹有余恨,急欲将张公子你擒捕惩罚,是我百般遮掩,只言与公子颇有交情,且公子早已经离开州境。今公子若轻易行出,为杨少府从人所察,少不了还要遭受一番发落!”
“这……是杨谏告诉你,我与他有此前怨?”
张岱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可是剧本里本来没有的内容。
何明远见张岱神情尴尬,便又笑语说道:“娇美佳人,谁又不爱?张公子少年俊士,率性行事、从心所欲,这也没有什么错,倒也不必羞于言此。在下闻知此事后,也是深羡公子艳福。若换了在下这一副丑陋皮囊,即便是心悦佳人,怕是也难得倾心。
公子便且安居我家,我一定会对公子关照周全,绝不会让旁人将此旧事来扰。而且定州同样不乏美女艳妇,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我已经着令家奴往州城去访请美伎来侍公子,公子哪怕竟日不出,也不会觉得无聊!”
张岱听到这话后,脸色又不免变幻不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冷哼道:“你也休将杨谏来恫吓我,我若惧怕他,当年在京中便不会如此行事!如今身在外州,更加不会惧之,要留便留,要去便去。你若想凭此压低我的货价,大不了我自投易州去!我那些精壮从人你也有见,若是觉得我仁善可欺,那你可就想错了!”
“怎么会呢?在下区区一介乡野草民,怎么敢冒犯权门子弟!只希望能够凭着一番精心款待,能够让公子心怀感动,冒昧高攀、结下善缘!”
何明远听着张岱这色厉内荏的语气,便又赶紧笑语说道。
“好罢,那我便先承情寄居你家。只是这客店所在太过荒凉,来日还要到州城去。”
张岱在故作沉吟一番之后,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但很快又沉声说道:“你要紧记得,尽快为我联络买家。出尽此番所携货品之后,我还要归乡再筹办一批粮货运来,赶一场年前的秋市!”
“公子要来此间卖粮?”
何明远闻言后略感错愕,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接着便又询问道:“公子是不是从方才食堂中那些贩夫口中听说了什么?此事听听也就罢了,秋市粮价虽然高,但这一份利钱也不是常人能够赚得,自有州内几家豪室把持。他们……”
他讲到这里,忽然看到门外有家奴探头打着手势,似有要紧事情要汇报,于是连忙示意张岱稍待片刻,而后自己快步行出,站在门外侧耳听着家奴奏事。
张岱也有些好奇的在坐席中向外张望,但却听不清楚何明远那家奴奏报的什么,只是见到何明远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阴郁起来,到最后更是低声咆哮道:“段使君欺我!”
闻听此言,张岱心内顿时一动,只是未暇细想,何明远便又转身走回了堂中来,脸色仍是非常的难看。
“家奴忽然有事来告,有一些急事需要我立即前往处理,只能暂别张公子。方才的约定,在下一定会遵守不悖,请公子放心。至于公子要往州城去,直接吩咐此间奴仆即可,自然有人安排公子并从人行止。”
何明远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向着张岱拱手说道。
张岱见状后便也站起身来,对其点了点头:“何店主有事自去忙碌,我这里自是客随主便,不需要你额外的操心。”
眼下天色已经是黑了下来,何明远在向张岱告辞后,还是带领随从们牵马出门,摸着黑渡河赶路,可见的确是发生了什么对其而言颇为急切的要紧事情。
张岱回到自己所居住的院落,跟寇立正等人讲起接下来的安排。按照计划,他本来就是要在定州暂时落脚潜伏下来,暗中进行调查。现在便可以直接住在这何明远家中,日常的琐碎事务,自然有其家人操持,倒是方便得很。
“定州境内有什么占田众多的豪室地主,近日在州你等留心察问一下。那些河南丁卒们,既非名匠巧工,也不是什么精悍士卒,若被藏匿在州内,多半还是这些豪强田庄中。”
想到今天自己所打听来的情况以及产生的猜测,张岱便又沉声叮嘱道:“州县官府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些人隐匿下来,稍后再仔细调查。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确定这些人员是否安全、以及各自所在。”
他眼下首先要保证的,还是要尽量将所有流落在此的河南丁卒都送还其乡里,让他们与家人团聚。在保证这一个前提之下,其他的事情则就随意发挥,争取给定州也来上一点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