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张公子再赐教一份食单,食材珍惜一些、手艺再巧妙一些!州人争相奉物,每日所进各类菜式便有几百种之多,若非超异,不能取胜啊!”
激烈的竞争也让何明远心中危机感大生,回来后便又向张岱讨教:“另外除了饮食之外,公子还知不知杨少府有无别类趣好?州人争相献事,若能从别处推陈出新,想必能更得杨少府怀抱。”
“若说趣好,倒也不是没有。此徒少年进士,倒也是一个笃志好学之人,爱好经典古籍。何君若能访来献之,也是一桩好礼。”
听到张岱这么说,何明远当即便干笑起来,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于是便只能又说道:“那我还是专心献食吧,有张公子于此相助,也能比旁人更知杨少府所好,还能收个事半功倍之效。”
“我这里自然会为你尽心,但之前委托你的事情,打听的如何了?”
张岱担心他光顾着拍马屁,把自己的事情抛在脑后,于是便又沉声提醒道。
“正要进告公子,某已经寻州县相熟官吏打听一番,前几年北徙的河南丁卒着实不少,定莫恒易之间广有分布。除了垦荒屯田之外,也做渔牧诸用。之前魏州宇文融在治,意欲重开王莽河,又着员入境引走一批……”
为了让张岱好好帮自己,何明远倒也用心,特意去找府衙县廨中相熟之人打听一番:“如今这些河南徒卒已经次第放还,他们前所各自作业也都不免闲废下来。情况确如张公子所料,如今州内佣价着实不低,尤其农忙时节,日佣更达百十钱之多!”
这样一个佣金价格着实不低,哪怕是在两京之中,日佣过五十钱的报酬在市井间都可以称得上是极为优厚。由此也可见境内置军的确是给定州等地带来了不小的人力荒,而这也更增加了此境豪强地主们荫庇那一批河南丁卒的动机。
“州内谁家田地最多,你给我一个名单细则,我安排家人诸家走访,询问他们各自缺少佣工多少、可给佣价多少。汇总核计一番,不久后便募集佣工入境做事!”
张岱又赶紧说道,他近日散出从人们各方打听消息,但是却收效甚微。城外固然有广袤原野、也不乏劳作的农人,但地是谁家的、人又是籍民还是佃户,逐一盘查询问效率实在太低,而且容易引起警惕。
其实如果能够拿取到州县相关的籍簿自然最好,既可以找准需要调查的目标,同时还能尝试在公文当中查找他们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现在张岱只知道还有数千丁卒滞留河北,但这些人之前被安排在哪里、之后又经历了怎样的调度,以及最终在哪个环节消失无踪,则就统统不知,调查起来则就乏甚头绪。
在无从借力于官府的情况下,只能借助何明远这样的地头蛇去确定一个调查的方向与目标。
“州内豪家富室,无非几家而已,多是不课之户,各自田地产业究竟多少,官府都不能盘查,旁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在下不事田桑,对此也并不确知,所言未必准确,还请公子包涵。”
何明远听到这问题后,当即便又开口说道,担心自己掌握的情况不准确而引起张岱不悦。
张岱闻言后便笑语说道:“你放胆说来就是,说错了也无妨。总归我派人登门商讨买卖,又不是要得罪他们,谈的拢自然最好,谈不拢总归也是结识一场。”
“境中豪室,有刘、李、赵、段等诸家……”
听到张岱这么说,何明远便掰着手指头数算起境中这些大地主家。他久在境内厮混,对此当然也都门儿清,倒是不需要进行额外的调查。
张岱听着何明远介绍这些境内豪室,只觉得一个个都嫌疑不小。这些人家不只在州境内广拥产业,而且各自还有族人在州县担任本乡官吏,都有着动机和能力去做这些事情。
但除了这些中下层官员之外,其实嫌疑最大的还是定州刺史段崇简。
因为无论下边的人如何作弄手脚,最终事情都要呈送给他这个刺史进行检阅,而向魏州所作的通报,也是段崇简着令州府发出。作为最后把关的人,他要么就是糊涂,要么就是有意的隐瞒。
“那段氏是何门第?与当州段使君可有什么渊源?州内其他人家呢?他们各自若有什么势位依凭,兴许还能和我家有些牵扯呢!”
张岱想了想后又发问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段崇简好歹也是三品上州刺史,如果只是简单的钱帛贿结,想必不能说动其人担上这么大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