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关上门,不要让别人看见!”
张岱这里刚一打开门,杨谏便快速的闪身入内,旋即便连忙对他摆手说道:“方才从人来报你也到驿馆投宿,我还道是看错了,又使人再来细看才确认。入夜后仍然访客不断,我捱到这夜深人静时才总算得闲来见。”
“你不得闲,也不必来见,稍后我自使从人去见你。”
张岱随手关上了房门,转过身来对杨谏笑语说道。
“点一小灯即可,以免隔墙有耳!”
杨谏紧张兮兮的吹灭张岱手里灯盏,房间中顿时陷入黑暗中,而后他才又小声说道:“不过来问一问,我睡不着啊!之前你明明说要避免在外间场合相遇,怎么突然又来到了驿馆这里?那何明远知我两有仇,如今一同下榻此间,他不会怀疑?”
“我现在是被人扫地出门,走投无路才来驿馆暂时投宿……”
张岱这里话音刚落,杨谏当即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嘴里颤声问道:“怎么回事?那何明远发现了你的……不对,他待我都已经如此殷勤,若是知你真实身份,自会更加恭敬,又怎么会将你扫地出门?究竟发生么什么事?”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厅舍左右都是我从人,就算有人暗中窥伺,也入不来。”
张岱听他刻意压低语调,自己面对面听着都费劲,不免感觉有些好笑,便又轻声提醒道,而后才又抽回被杨谏紧紧握住的手,走到案前点起一盏小灯。
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哪怕是两个大男人在这暗室中私语密谋,气氛也是有些暧昧。
“啊?我不、不紧张啊!”
杨谏先是矢口否认,片刻后便苦笑一声,行至案旁坐在了垂帷遮掩的另一侧,接着便又叹息一声道:“唉,自入州以来,我一直担心露出破绽、误你大事,整天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万事要小心,千万不要松懈。
就连夜中都多不成眠、辗转反侧,榻上多是落发。原来做坏事、不对,原来欺诈旁人是这么煎熬自己!小人长戚戚,古人诚不欺我。你看我两眼,眼周是不是都泛黑?”
讲到这里,他便扯下头上的斗篷,凑到灯火前指着自己的眼眶向张岱展示一番。
张岱凑近去看了看,但是因为光线太过黯淡,倒是没有看清楚杨谏的黑眼眶,反而看到这家伙脸盘子相较之前北上前整整胖了一圈,可见来到这里后伙食是真的好,哪怕天天睡不好觉都衣带渐窄了。
不过张岱倒也不怀疑杨谏这话的真实性,对于心理素质比较差的人来说,让其天天在人前扮成另一幅面孔,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确是一种折磨。
要不然怎么会有“做贼心虚”这个成语呢?杨谏眼下这样子,就生动的表现出了这种状态。
“杨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多亏你入州后吸引州人注意,我才能从容寻访调查。如今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想必不久之后就能迎来大的突破!”
张岱自知杨谏眼下已经是过度紧张,单纯的安慰收效不大,还是要给以正面的鼓励,让其感觉这一番付出都是有价值的,这样才能让其大感振奋,情绪上也能有所舒缓。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果然杨谏在听到这话后,顿时便笑逐颜开,轻声笑语道:“只要能有助于事,我还能挺上一段时间。其实宗之你远比我辛苦得多,我只需要在驿馆中等待州人前来拜访恭维,你却要做许多的事……”
张岱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这些日子的确不轻松,到现在腰眼子都还隐隐作痛呢。
“可是,你今来到驿馆就近居住又是怎么回事?不怕你我关系暴露出来、为人所觉?还有,为什么要说那何明远将你扫地出门?”
受到了鼓励之后,杨谏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还能继续将定州这些时流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反倒是张岱凑过来有点碍眼了,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伪装!
“是发生了一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