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地处定州的西北部,与巍峨的太行山一起构成了包围河北西面与北面的屏障。恒山山脉绵延起伏,哪怕没有受封北岳的加持,本身也是气势雄奇、净值绝佳。
朝廷所诏封敕建的北岳庙便位于定州曲阳县境内,其中一座下庙位于曲阳县城西不远的位置,乃是用以举行各种祭祀活动的场所。还有一座北岳真君庙则位于恒山山岭之间,那才是真正供奉北岳真君的地方。
北岳下庙只有在官府举行祭祀活动的时候才会开放,汇集四方百姓于此观礼,但平时是不开放接待时流香客的。各地远道而来的民众们想要祭祀北岳,则就需要到山上的真君庙。
在前往真君庙的山道上,时常可见抬着三牲祭品的各地士民,他们成群结队的来到这里,虔诚的向北岳真君供奉,期望能够获得庇护保佑。既有乡间忙里偷闲的农夫,也有远道而来的商贾,还有不少游历各方的士人。
南霁云一行三十几人,一个个都膀大腰圆、魁梧精壮,同样也跟着上山进香的队伍沿着山道拾阶而上,不时与上山下山的行人闲谈几句,打听一下山上人事种种。
“此番来得不巧,真君殿眼下正在封锁翻修,禁止入殿祭祀,只需在庙前小殿祭拜。”
有下山的香客一脸失望的说道,因为没能亲入殿中祭拜北岳真君而深感遗憾。
“不能入殿祭拜,那可怎么办?某等受乡人所托,远道来此祭拜祈告,若连真君法相都见不到,归后如何向乡亲们交代?”
还在上山的香客闻听此言,顿时面露愁色,满是忧虑的说道。也有不少人徘徊在山道上,一时间拿不准还要不要继续上山祭拜。
行在人群中的南霁云这会儿则向下山的香客们发问道:“月前便已经修造真君庙,怎么到如今还没有修好?我家主公可是供奉了几百匹绢,正盼着创下这一份功德庇护家室呢。山上工匠有多少?做事真是太不爽利!”
其余香客们闻言后也都纷纷抱怨起来,他们无论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来一次恒山总是不容易,若是失望而归,自然心情不爽。
“谁知道庙内用工是何情形!有一队北平军士驻守山上,凡所出入都要监管,甚至就连寄宿庙中都不许。总之能下山还是先下山吧,就算勉强前往,到了庙前麻烦更多!”
下山的香客们满嘴牢骚抱怨,也让许多上山之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少人都被直接劝退。
但也仍有更多人还是选择继续前行,他们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若是退去的话则就实在太可惜了。哪怕不能入庙祭拜,仅仅只是在山上祭拜一番,北岳真君神通广大、仁义慈悲,想必也能有所感应,仍会予人庇护关照。
南霁云一行自然也不会半途而废,毕竟他们上山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的祭拜真君,而是查探各种情况。
“山上竟有军士驻扎,你等且将器杖收好,不要轻易再人前露出。郑聪你带十几个弟兄从另一侧上山,咱们山上再回。”
听到下山行人说山上还驻扎着不少北平军军士,南霁云也存了几分小心,看到队伍一行还是有些显眼,于是便分开行动,同时沿途也能察望打听到更多的讯息。
恒山作为北岳的历史悠久,自古以来便有许多时流被吸引至此,因此山间也是寺观众多,并不只有真君庙一处庙宇。
因为眼下真君庙被封锁修建的缘故,沿途这些寺观也分流到了不少的信士香客,甚至道路两旁还不乏和尚道士们招徕信士。毕竟北岳真君只会接受那些信众们虔诚的心意,至于那些香火供物,自然就由在世之人给消受了。
南霁云一行衣装得体、气质不俗,自然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一名麻衣道士便将他们唤到山道一旁来,满脸笑容的说道:“壮士们来北岳庙祭祀,不知所为何事?”
“某等乃是朔方休番归乡的长征兵,途经北岳,听闻北岳真君也掌征伐、甚为灵验,故来祭拜祈求真君庇佑某等免于刀箭之伤,来年赴边勇创功勋、封妻荫子!”
南霁云听到这问话后,当即便回答说道。行走江湖身份都是自己定的,刚才在山下打听消息的时候,他们还是乡里豪强家奴,如今则又成了休假的长征兵。
“原来是北方的长征壮士,怪不得瞧着英武雄壮、金光透顶!”
那麻衣道士听到南霁云的自我介绍,当即便又满脸笑容的拍了一句马屁,旋即才又说道:“诸位既为求武运昌盛而来,那正应来我们太乙观啊!我家观主师承昊天观仙师,于此立观弘道,当州诸多名士皆有往来。
你等眼下继续上山,也入不得真君殿,但有得道之士代为祈告,一样能够奏达于神明。只需每人十匹帛资,观中不只可以代为祈告,还能供给两餐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