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若都去了,郎主这里安危该要如何保障?”
听到张岱如此交代,下属们又都皱眉问道。
张岱想了想后便说道:“放心罢,我这里目标还小,杨郎那里想必也不会将我供述出来。你等去后,我当然也不会滞留此境这凶险之地,也要动身西行,去与河东严少尹会和。你们入山之后,必然凶险艰苦,一定要坚持下来,保命为先,杀敌为末。等到河东师旅入境,贼众自有授首之时!”
“那郎主请保重,仆等去也!”
众人也知眼下入山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生计,于是便都拜别张岱。
丁青几个执拗着不肯离开,只是说道:“我们只跟从在阿郎身边,哪里也不去!”
“贼人只关心恒山中的惊变,我这里最是安全,无需太多人跟从。你们此番同往,先经历一些阵仗,日后也可放于阵伍当中、俟时立功!”
张岱闻言后却摆手说道,他身边自然也不会一人不留,但也不需要留下太多。
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丁青等人临危应变的能力如何,如果此番表现足够合格的话,那接下来才好放心将他们安排到军队当中立功提拔。
昨日各地大撒钱帛之后,眼下他们手里还剩下千余贯的钱帛,众人便都一起带走。虽然城中的市场要到午后才会开市,但大宗的买卖本来也很少在市场中进行,诸商家在市外自有仓邸。
只不过张岱一行作为外来者,对于本地的商事讯息还不是很了解,还需要请颜杲卿帮忙联络。
颜杲卿对于此事也是保持着密切的关注,当得知张岱的下属们已经在恒山当中出手解救众乡人们,眼下正急需物资运入山中,自然也明白情况紧急,不敢怠慢,当即便帮忙联络县内的商贾,很快便凑起了一批物资,甚至因为现钱不足、自己担保赊买了几百石粮食与各类伤药,交由张岱从人们一起带走。
待到送走这些人之后,颜杲卿又返回客栈中,见张岱这里共几名从人也都收拾好行李、准备转移,便又入前询问道:“张六郎今将何往?几时能归?”
“山中事发突然,我也准备不周。眼下徒属都已经派出,我再留此境也意义不大,还是暂且先往恒州去,等待朝廷方面的回复。”
张岱直言不讳的说道,眼下的他心中远不像在下属们面前所表现的那样智珠在握,还有许多不确定和没把握的地方,对于下一步的去向和该要怎么办,同样没有什么笃定的打算和把握。
“若还有用得到下官的地方,张六郎直言无妨。段使君竟然当真犯下如此恶行,实在令人发指!下官愿为游说州内其他心怀忠义的同僚们,希望众人都能一起站出来指证刺史违法,以壮张六郎声势!”
连日相处,已经让颜杲卿心中对张岱大为改观,也深为钦佩张岱种种急公好义、仗义疏财的行为,心中也想帮上更多的忙。
“多谢颜丞有此仗义相助之心,有机会的,待到朝中使员入此来查,颜丞等皆可直诉于上!”
若能有州府群僚一起举劾段崇简,自然更有把握将其定罪,但那都是后事了,对于缓解眼下的危急情况则就没有太大的帮助,不过张岱还是先行对颜杲卿道谢几句。
这时候,突然外间有县中衙役匆匆入此来,见到颜杲卿后便连忙说道:“颜丞果真在此,方才州府有人快马入衙来告,州府苗长史正自率军往县中来,准备驻守北岳庙,明府还要坐镇衙堂,着令卑职来告颜丞出迎苗长史。”
颜杲卿听到这话后便点头答应下来,而后便要转身和张岱告辞,但张岱这会儿却皱眉沉吟起来:“竟是苗晋卿统军至此?段使君何不直遣心腹来此?我记得颜丞好像说过,段使君入州之后,对苗长史一直心存偏见?”
“不错,是有此事,但这又有什么不妥?”
颜杲卿闻言后便点了点头,旋即便又疑惑问道。
“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笑了起来,同时口中又说道:“也是苗长史命不该绝,若其使徒晚到片刻,则我也难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