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朝廷当中这些人事纷争,张岱眼下还不是太过关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将仍被困在恒山山野当中的河南丁卒与自家随从们给平安解救回来。
不过张岱也被萧讳关押在恒州监狱中多日,对于定州方面最新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因此后续具体的行事步骤,还是要明天回到恒州州府、了解完事态最新的发展状况再作计议。
因此几人在沟通一番后,便各自入帐休息。等到第二天清晨,张岱便和赵冬曦一起在百余名河东士卒的护从下入城前往州府,严挺之则仍然驻扎在城外。
至于昨晚便被暂时关押起来的萧讳,则仍然被软禁在城外军营当中,并没有被一起带回州府。
按照张岱入州以来对其行事风格的了解,萧讳本身懒察细务,虽然不扰民,但也不怎么干事,三天两头的与州内文人聚会,又或者游赏左近山川古迹,十天半月的不回州府,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一次再来到恒州州府,张岱所受待遇与之前相比那可是大不相同。上次到来的时候,他是被府吏们捉拿入府,情况可谓是比较狼狈。此番再来,州府自长史以下群佐出迎,直将州府门前大街站的满满当当。
当张岱刚刚策马入坊,便有府员入前一脸殷勤的为其牵马。当然行在前方的赵冬曦所受礼遇要更加的隆重热情,但是因为不像张岱有前后截然不同的经历,自然也就欠缺一个强烈的对比。
“启禀赵中丞,下官等昨晚归府后,便已经将州府前堂收拾一番,中丞并诸从属人员随时都可入驻办公。下官等恭受侧堂,朝夕待命。”
等到赵冬曦在府前下马,州府长史便赶紧入前恭声说道:“至于府中内堂,仍是萧使君家属在居,下官等未敢打扰,只是将同坊一别馆收拾起来,随时可将人员转置其中。”
“有劳赵长史等给以方便,不过萧使君家人也不必扰之过甚。暂且将州府前后间隔起来,不要使人入内滋扰。至于我从行属众,暂且借居别馆即可。”
赵冬曦虽然有意打击萧讳在州的威望,但也并不打算将人给得罪死,软禁其人后再将其家眷给逐出州府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故而便又吩咐说道。
那赵长史等人闻言后连忙点头应是,而后才又忙不迭将一行人迎入府中。
州府衙堂让给了赵冬曦坐衙提审五州官吏,他们众人则就退处别堂。好在眼下夏秋之交,并不是州务繁忙的时节,一般事务各曹都能自行处理。在萧讳这个甩手掌柜手底下干了一年多的时间,州府诸曹官吏的主观能动性也都变得很强。
这会儿张岱等人才得以了解定州方面最新的事态进展,首先摆在案上的,是段崇简发给恒州方面许多封公私信件。
恒定两州比邻,军政州务也都有相通之处,因此交流往来也都非常频繁。不过萧讳在得知段崇简的事迹性质那么恶劣、而且已经被张岱捅到朝廷当中后,便严禁府中官吏再与定州方面有什么沟通往来,以此划清界限。
当然私底下的交流通信是很难禁止得了的,但众人在表面上还要做做样子,因此这些公私文书便都被汇总呈交上来。
张岱这里正要着手将这些公私文书都查阅一番,忽然又有府员入堂来奏报道:“内堂萧使君家人恳请张补阙能入内一叙。”
“萧使君骤遭拘押,他家人难免忐忑心慌。既然指明要宗之你入内叙事,那你便且先过去安抚一番吧。”
赵冬曦闻言后便对张岱笑语说道,萧讳的情况不同于段崇简,本身罪过不大,也不打算将之置于死地,那也没有必要太过不近人情。毕竟他们一家也是萧嵩族属,宰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岱倒不好意思跟赵冬曦讲述他这些日子住在州府还有一点小插曲,听其这么说,便也只能点头应是,而后便起身在府吏的带领下往内堂而去。
州府内院被萧讳布置打理的很有生活情调,之前张岱所住的小院已经颇具幽趣,其他地方则就更加的舒适宜居,内院房屋疏密有致,花树竹丛点缀其中,风景秀美、画面丰富,看得出是花费了不小的心思才布置而成。
张岱欣赏着内院的风景,不知不觉就在府吏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阁楼前。他将这阁楼略作打量,便发现乃是之前自己日前在小楼与颜允南唱诗的时候,萧氏内眷所在的那一座楼。
楼前已有几道身影在站立等候,两名素裙少女见张岱被府吏引来,连忙带着身边仆妇入前作礼道:“张六郎贵客登门,本应亲往迎请,只憾家中无长兄,妾等薄于见识、怯见生人,唯在内居恭候,非是有意怠慢,还请六郎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