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褚长史体谅,且暂入别堂休息,稍后我再与褚长史详细计议!”
苗晋卿听褚思光如此善解人意,便又满怀感激的连连道谢,然后才让人先将褚思光引去休息,而他则继续开动脑筋、认真盘算起来。
他这里苦思许久也难下决断,于是便又着员去将颜杲卿给请来此处,准备询问一下其人看法。
颜杲卿在苗晋卿拒绝服从段崇简的命令后,便也干脆离开县衙、来到北岳庙这里协助苗晋卿处置事务,因此很快便来到这里,向苗晋卿询问道:“苗长史何事召见?”
“恒州那里有无回信传来?”
苗晋卿又不无期待的向颜杲卿询问道,这个问题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好几遍。
“还未。”
颜杲卿先是摇了摇头,当见到苗晋卿期待的眼神快速黯淡下去之后,他便又开口说道:“恒州方面虽然情势未明,但总归是非大义在我。苗长史也无须过于忧虑,只要安待于此,转机自会很快到来!”
“言虽如此,但转机几时能至?是今天,还是明天?”
苗晋卿听到颜杲卿又是老生常谈的如此安慰自己,当即便有些不耐烦的皱眉说道:“如今段某仍然大弄官威,招聚诸州人马赶来定州听其号令,不日间州城所聚师旅便将逾万。
他拥此重兵、胆气自雄,又岂会再容忍我徜徉其侧?此中群徒,本就应当受命此徒,其若兴兵来责,谁敢当之?谁能当之?届时不止我要束手就擒,尔等群徒又能幸免?”
颜杲卿对苗晋卿也算有些了解,听到他这么说,当即便皱眉问道:“长史莫非已有别计?”
“张宗之他少年心性,好为意气之争、谋事多有轻率,之前未待朝廷有所决议便先使其徒弄事山中、自曝痕迹,本可密图、却落下风。日前信誓旦旦已经邀得恒州相助,如今看来也只是大话。我前轻信其言,已经错过一次。如今事态不妙,需为群徒再作保全一身之谋。”
苗晋卿讲到这里,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只觉得自己并非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只是张岱满口谎话、信口开河而误导了他,他总不能眼见即将大祸临头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因此便又沉声说道:“今日莫州褚长史来说我一谋身之计……”
“此计万万不可!褚长史书生之见,未谙险恶,长史断不可从之!”
当颜杲卿听完苗晋卿所述之后,脸色骤然一变,当即便连连摇头说道:“诸州人马虽然相次入州,但若了解详细州情后,是否仍肯听从段某所命,仍在两可。
今其遣褚长史来说,不过是要粉饰和睦、强作州内无事而已,实非真心宽恕长史。其用心如此,则长史在今山中、亦或在唐兴军营中,又有何异?无非安危一者操于己、一者托于人。
褚长史若欲保全长史,亦必与段某反目,态势与今又有何异?更何况,其今赴此恐怕已经深陷段某奸计之中,自身尚且难全,更加难以保全长史!”
“怎么说?”
苗晋卿听到自己这里刚刚做出新的决定,便遭到颜杲卿的强烈反对,心中自是非常的不爽。但他眼下也已经是完全没了主见,倒是想听听颜杲卿何以如此激烈反对。
“褚长史既来与长史相见,自然能得知州情曲隐。段某何以不虑此节,由之来此?其若能将长史引回,则正中段某下怀,可将两位一并收监,则恒山之众、莫州之众尽得!”
颜杲卿沉声说道:“若其不能将长史引回,段某则可反诬长史挟持其人、欲谋大乱,同样可以兼收莫州之众,再统诸州之众,以此罪名来攻长史。”
“怎么会?我与褚长史相知好友,即便不从其去,又怎么会挟之为乱……”
苗晋卿听到颜杲卿的分析,当即便摇头说道,但其话语却陡地戛然而止,转而一脸惊惧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段某会指使党徒挟持加害褚长史、继而以此诬我?”
“奸贼途穷,其恶难测,决不可仍以良善信义度之!”
颜杲卿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