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来人往的北岳山道上,今天却突然行人骤减,即便偶有人在山路上行走着,基本上也都是下山,上山的行人则完全没有。
“官军正在山下封山,言道山中盗匪猖獗,尔等还不速行出山!”
有行人刚在山上祭拜过北岳真君、正自悠闲的在山间游逛欣赏山景,行道上却有人向他们大声喊话示警道。
这些人闻言后顿时也紧张起来,当即便入前打听起来:“山中有盗匪?几时的事?北岳庙中不是也有官军驻扎,何方盗匪胆敢闹事?”
“北岳庙中那些官军正是盗匪!”
有消息灵通之人一边向山下疾行一边疾声说道:“清早我山下家人前来示警,原来山上是州府苗长史统率兵马、本意要入山定乱,却不想苗长史不能扑灭贼势,因恐遭受州主惩罚,竟然投贼!眼下其众还在休整,所以贼态未露,一旦其贼力复壮,便要暴起伤人了!”
“怎么可能?苗长史儒雅仁善、待人和气,若他据庙为乱,怎么还会任由州人入庙祭拜?”
有人当即便摇头表示不信,刚才山上所见还一片祥和,哪有贼巢乌烟瘴气的模样:“更何况北岳真君英灵镇山,若苗长史当真包藏贼心,难道不怕真君显灵、降下神罚?”
“痴汉子,你入庙祭拜难道两手空空!他正待收敛这些祭物充当贼资,又怎么会将你等信众拒在庙外!贼众连王法都不畏惧,又怎么会畏惧神罚?”
听到这质疑声,那示警之人当即便不客气的说道:“山下官军已经阵列严整、且还手持刺史军令,不久后便要攻打进来,难道还会有假?你等若仍不信,边仍留此罢,总之某等是要赶紧出山还家,脱离险境!”
山上行人们无论信或不信,这会儿也都不再争辩,一个个全都向山下疾行而去,甚至包括那些寺观中的僧道之众也都直向山外逃去。就算他们仍有怀疑,也还是先跑到山下去再作观望才算稳妥。
此时的恒山山口处,段兴嗣所带来的军士们已经在山道左近设起了栅栏,而那些仍然还在蜂拥下山的百姓们则都被驱赶到了山道两侧。
“启禀段将军,山上民众多数已经被驱散下来,山间所余已经不多。”
眼见到下山的民众越来越多、山道上已经渐渐没了奔走的身影,于是便有兵长来到一旁的大帐中,向着正在帐内等待的段兴嗣奏报道。
段兴嗣闻言后便点了点头,旋即便又问道:“山上军卒们各自家人引来没有?”
“只引来了一部分,约有百数男女。”
兵长闻言后连忙便又作答道。
“少了些,暂时当用吧。若是仍不见效,山上徒卒还是不肯悔改,那就再作征调!”
段兴嗣闻言后便沉声说道,同时迈步走出了大帐,来到那新设起的栅栏前,口中大声喝令道:“将诸贼卒家眷带上来!”
很快便有军卒持杖将上百名男女老幼从一旁驱赶过来,这些人全都满脸惊恐之色,当被驱赶到栅栏内之后,更是连连向着段兴嗣作拜乞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日前儿郎离家,只说奉命归营,某等实在不知他们去做什么……”
“住口,休得哗闹!”
段兴嗣先是喝止众人的哭喊喧闹声,然后抬手一指恒山山道,又向众人说道:“尔等不知子弟何往,今我便告诉你们,你等各家子弟正在北岳庙中据守为祸!今州府段使君仁慈,仍肯网开一面,今日将尔等引入此间,便是要让你们将各自儿郎引回请罪。
你等速速入山去访告子弟,日落前若肯下山请罪,犹可宽大处理,但若仍然不肯悔改,来日州府大军便将扫荡山野!届时不只他们各自性命不能保全,就连家中父老妻儿也将沦为刑徒奴婢!”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众人闻听此言自是有些傻眼,旋即便又都连连乞饶起来。
但段兴嗣却不再与他们多说废话,当即便喝令军卒抽刀挥杖、将这些人驱赶上山,要让这些军士家眷动摇山上军卒们的军心。
此时的北岳庙中,驻守在此的北平军士们也早已经察觉到了情况有异。
往常这个时候,北岳庙中不说已经人满为患,起码也是香客出入络绎不绝。而今已经到了上午时分,庙前仍是门可罗雀,安静的让人心慌。
“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怎么全无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