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
顾辞舟同姜沅说了一声,便回了自个儿的书房。
杨柳村与杏花村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两村如今一方摆出攻势一方摆出守势,
倒是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对整个平江的安稳与和平也还是有些不利的。他若是解决得好了,
不仅有助于立威立信,功绩也是可以算上一笔的。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该要如何解决了。
顾辞舟凝眸沈思。
没过多久,杨柳村的人就接到了一项任务:为杏花村那几位对飞絮有不适的人制作巾帕。自然,材料是由官府提供的。
巾帕乃是前朝的发明,
围于口鼻处,
以防飞沫一类的物什。不过后来人们倒是发觉了它的另一重妙用,
那便是防止飞絮花粉之类的东西进入口鼻。用来应付杏花村的这种情况倒是刚刚好
顾辞舟特地挑选了几个性子温柔模样端正的衙役,
好声好气地同杨柳村的人解释:
“……实在不是咱们县太爷偏袒那村的人。只是诸位父老乡亲也都知道,
杨柳村处于上风口,这风一吹,柳絮飞过去也难免恼人。有些人就是生来不适应这些个,
也不是故意搞得自己不舒服的不是?诸位父老乡亲就当是发发善心,
顺手救救那边的人了,不然成天裏守着这些个杨柳,也耽误种地种菜啊。再说了,
咱们好好的同那群人较劲做什么?”
一面把道理掰扯得明明白白,一面话裏话外都是“咱们不同那些小人计较”的意思,
衙役们算是把杨柳村的人哄得舒舒服服。
不过有那爱听奉承的和乖乖听官府的吩咐的,自然也有那爱挑事儿的刺头。衙役这话音还没落下呢,那头人群裏已经冒出了几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呦,凭什么非得咱们让步啊?要么砍树要么给人家做巾帕,
感情责任全揽我们身上了,对面那帮子人啥也不用做?”
“就是就是,干嘛都非得我们来做?我们住在上风口的就一定得遭这个事儿是吧?”
“嘁!还说什么不偏袒,我呸!县太爷这心可真是黑啊!”
被这几句话一激,人群中也隐隐约约有了几分骚动。
衙役们面沈如水。
刺头儿们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