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新宅拢共三进,
盖的是最寻常的样式。正门进来便是门楼轿厅,旁侧还设了一个小小的门房。沿街一排倒座房,方便下人们进出居住。
穿过前院便是垂花门,
左右两边的抄手游廊连接起东西两面的院子与正厅。
东面是个月洞门,门上挂着顾辞舟亲手题写的牌匾“月园”,
取谐音“月圆”,寓意圆圆满满、长长久久。园子算不得大,
甚至可以说一眼就能看得差不多了,不过假山林木、清池亭廊却是都不缺的,修饰得十分精致巧妙。
月园南面依着观景的小楼,
一左一右建了两间小院,
其中一间便拨给了白楚思居住。北面则分设了一大一小两间花厅,
另并数间厢房,
供设宴之用。
抄手游廊的西面则又是数个以精巧小路相连的院子。姜沅的锦春院、顾辞舟的重夏院便设于此处。另有清秋院、融冬院等,
卿哥儿如今就住在融冬院裏头。而宅子的第三进,也就是从正厅穿过去的最后一排屋子,则就是一排库房了,
另外又分出了几间来做下人房。
姜沅如今可总算是能放开手脚来装扮宅邸了,
她的书房起居室什么的也不必像原先那般挤挤挨挨的,实在是令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今儿摆个“万柿如意”瓶,明儿挪个三足越窑小香炉,
陈设摆件随四时节气而动,着实称得上一句“风雅”。
不过,
有个词说的好,“乐极生悲”。
大抵是近日来实在是太过操劳了,损耗了不少精神气血,伤了身子。而忙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口气吊着撑着,
人也不会真的倒下来,反倒是忙完了清闲下来之后,那一口气突然松了,方才是真正的“病来如山倒”。
这日姜沅起身的时候就觉得头有些沈,隐隐约约似乎还有点儿痛,连带着喝蜜水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往日裏喝起来温热甜暖的茶水今日在口中却是有些发腻,让人觉得好生不清爽。
姜沅轻轻蹙了蹙眉头。
侍画接过她手裏的杯盏,递还给身后的侍女,接着便服侍姜沅洗漱了在妆臺前坐下。
“夫人今儿的脸色……看着似乎有些苍白?”侍书一边提姜沅梳着头发,一边道。
到了平江之后,由于身份的转变,顾辞舟身边那些服侍的下人也渐渐改了口,纷纷喊起了“老爷”,而为了与之相匹配,姜沅的称呼便也改作了“夫人”。
“是吗?”姜沅掩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裏的自己。只不过铜镜有些发黄,她什么也看不出来自个儿的脸色是不是真的有些发白:“可能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吧。”
侍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提议道:“不如……还是请个大夫来瞧上一瞧吧?”夫人这脸上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怪让人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