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论是否出自本心,……
此话一出,
陶斯一瞬间都楞了一下。
不过……若是真的,那他们也的确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怀疑了。但越是如此,陶斯心裏便越是浮起一股子怀疑来。
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反而愈发让他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他回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双眼睛,
又清又凉,宛若一泓秋水,
或是宝剑之上一闪而逝的锋芒一点。
一个书生,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吗?
陶斯也不知道。他没去过学堂,也没看过书,
只是从有记忆起就被陶父陶母带来这座陶公庙,
整日整日地坐在高而冰冷的臺座上,
看着香火缭绕,
旁人俯身跪拜,
偶尔说些父母教他说的、他压根儿不明白意思的话,风雨病痛皆无阻。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经和这座高臺融为一体了一样。
莫名其妙地,他忽然想起了新来的知县大人。
之前那些年来的知县大人,
陶父陶母都会去送些钱送些礼物。左右陶公庙的香火实在是旺盛,
聚敛的钱财几乎是个旁人难以想象的数字,陶公陶母又从不对外说,那些知县们不清楚底细,
要的再多也不过是九牛一毛,陶父陶母倒也承受的住。而有了大笔钱财进账,
再看陶公庙似乎也没什么要聚众揭竿起义的打算,往年的知县们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偏生今年新来的这个知县不大一样。
在他来之前,陶父陶母就把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了:是个年纪极轻的庶吉士,
十几岁就中了榜,实在是个天纵奇才的,只是得罪了京裏的大官儿,这才被放出来。
陶父陶母也不清楚官场的这些个东西,只是听说了是个年轻聪颖的进士,便觉着定是个厉害的,而且没准儿还有些年轻人特有的正直脾气,又听说出身不错,想必是该见的都见过了,因此送去的礼是厚了又厚,生怕金光晃不花这位新来的顾知县的眼似的。谁成想,这位新来的顾知县竟是半点儿面子也不给他们,连礼物是什么都没看,直接便把送礼的人给拒之门外了。
陶父陶母犯了愁,一商量,索性咬咬牙又把礼加厚了几分。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直接上那俗之又俗的金子,而是托人买了些名贵的古玩字画,妥妥贴贴地收在红漆雕花的木箱子裏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