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姜沅当年,
如今顾三老爷和顾辞舟都是皇上跟前排得上号的人,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请假回祖宅去成亲了,因此顾辞殊的婚事倒仍旧是在京城顾家的宅子裏办的。锣鼓喧天,
锦绣铺地。便是已经尽力减小了排场,场面也是热闹得很。
眼看着新人三拜已毕,
姜沅赶紧跟着上去,随着从裕州赶过来的几位顾家女眷一道簇拥着新人进了洞房。因着顾家不兴那闹洞房的规矩,
因此进了屋子便安静得多了,姜沅也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这样过分的热闹与喧哗到底还是叫她有些烦闷。
挑了盖头喝了合卺酒,
顾辞殊便要出门去招待宾客了。临行前屋裏有妇人起哄:“殊哥儿就这般走了?也不怕留我们在屋子裏欺负你媳妇儿?”
顾辞殊一怔,
一时间竟想不出来怎么回应,
那几个妇人见状更是大笑起来,
直叫顾辞殊涨红了面皮,
胡乱丢下一句:“可莫要欺负她!”便落荒而逃了,逗得屋裏笑声不断。
姜沅看那叶十娘子只揪着喜服抿着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门边又看她们,
面上也不知道是被这喜烛照的还是被她们闹的,
飞了红霞一般白中透红,就猜她大约是羞了。看叶十娘子这副模样,姜沅忍不住弯了唇,
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当年嫁到顾家时的情景来。
不知道当时在顾辞舟眼裏,她是不是也是这么个羞涩又小心的样子?
姜沅笑盈盈地拉了拉叶十娘子的手,
对上她的目光:“别怕,五婶婶她们逗你玩儿呢。”说着,还亲昵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叶十娘子面上更红了,细声细气地道了一句:“多谢……”“谢”字后头却又迟疑了——她不认得眼前这位是谁啊!
姜沅替她接了下去:“我是你三嫂嫂。”
叶十娘子赶紧应了:“多谢三嫂嫂。”
她们这边说着,
五婶婶她们也接着笑:“看看这对新出炉的妯娌,哎呦呦,真是亲亲热热的。舟哥儿媳妇,这下日后可有人陪你说话了不是?”
姜沅摆了摆手:“婶婶们拿我说笑也就罢了,我这五弟妹可是个面皮薄的。待会儿把人逗坏了,想来五弟定是要不依的!”
打头的顾五夫人乐不可支,指着姜沅道:“我今天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咱们三少夫人也是个聪明伶俐嘴上不饶人的!这护得呀,顾五回来了怕是都要给你作揖道谢!”
姜沅亲亲热热地把叶十娘子一揽:“我可不是为了五弟,实在是这小弟妹投我的缘。”
叶十娘子靠在姜沅怀裏,面上渐渐地又红了。
屋裏点着熏香,还有蜡烛燃烧的气息。可大约是离得近的关系,她还是能闻到三嫂嫂身上的香气,也不知是拿什么香熏的衣裳,一股子暖融融又清甜不显腻重的香味,像是某种她不知道名字的花木。她看着三嫂嫂和这些爱逗弄她的亲戚女眷们谈笑往来,应对自如,半点儿也不见羞涩窘迫。
真好呀。
她心裏模模糊糊地生出一点羡慕和向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