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皇子赵钦夭折的事情,
圣驾比原先预计的提早了一个月回京,而且是一路赶着回来的。
姜沅也得以提前见到了顾辞舟。
不过此番久别重逢,两人都没有多说些别的什么,
只是简单地迎上去,拉了拉手相视一笑,
而后便携手入座,讨论起三皇子的事情来。
“三皇子固然体弱,
但没理由连种痘都扛过去了,却在种痘之后出了事。”顾辞舟先下了定论,“此事背后必然有推手。”
他微微拧着眉头。
顾辞舟对于这样的事情向来很是不耻。虽说朝堂倾轧党争不断固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也不少见,
可是再怎么样,
那也都是已经懂了事的人之间的争来斗去。对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孩子下手?那也当真是恶心至极。
姜沅一念起三皇子也只比她的卿哥儿大不了多少,
心情就不免低落了。她轻轻嘆了口气:“……还是个小孩儿呢,
他们也真狠得下心肠,也不怕损了自个儿的阴德。”
顾辞舟沈默了一会儿,亦是嘆了一声,
覆上她的手来。
两人的手交握了一会儿,
姜沅忽然想起来先前顾辞雍要去探查的那位“宫裏出来的人”,她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如此这般地和顾辞舟说了一通:“原先听说八弟发现了个从宫裏出来的人,
想去探查探查他想要做什么,不过被家裏拦下了。你说,
那人……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顾辞舟神色一凛。
昭和宫。
依旧是帘幔低垂,依旧是暖香融融,不过今日的殿中既无丝竹也无娇声调笑,气氛肃杀得仿佛比这冬日更加寒冷。
屋裏大部分伺候的宫女都被赶到了门口去,
剩下的两个无不是惊惧不安,还要强忍着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不能叫陛下看了出来,免得一时不慎丢了性命。
在昭和宫伺候了这么些个年头,她们可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坐在榻上的赵棣神情很冷。他嫌恶地扫了一眼彭已安手裏捧上来的卷册,那是昭和宫那个宫女的供词:“人证物证俱在,贵妃,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紫胭跪在地上,原本盘得精致的鬓发因为方才闹了一场而变得有些蓬乱,斜支出来的簪钗有几分摇摇欲坠的味道,她仰起头看着他,面上甚至犹有泪痕,几度想要发声,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可即便如此,赵棣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贵妃确实是个美人。
只是眼下的神情有些狰狞了,失了平日裏那一分泰然自若,就少了些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