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是突然涌上来的。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地面的缝隙里,从墙角的阴影中,从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同时渗出来的。
灰白色的浓雾像是有了生命,几个呼吸间就吞没了整条街道。
年轻的守卫军弗洛克把两个孩子护在身边,背靠着一堵湿冷的石墙,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好吧,他承认,也有一点害怕。
这种情况下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更多的是冷,这雾气冷得不对劲,像是在冬天直接把湿透了的棉衣穿在身上。
“不要担心我的朋友,只要心怀希望并等待,奇迹总会发生的。”
“又不要你战斗,你肯定轻松。”
悠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弗洛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旁边这个自称是叫科尔宾的吟游诗人是他在路人见到的,现在这个情况能多一个活人总是好事。
更不要说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走丢的孩子。
虽然很想骂人,但看着身边两个孩子,重重叹了口气后弗洛克还是憋了回去。
他原本不该在这的,今晚他原本的巡逻路线是东区的主干道。
平坦、宽敞、灯火通明,就算是最没脑子的冒险者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斗殴。
但骚乱开始后一切都乱了。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他被冲散后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然后雾就来了。
雾越来越浓了。
弗洛克把两个孩子往身后又塞了塞,
短剑横在身前,剑尖在雾里什么都照不见,但他不敢放下。
那个叫科尔宾的吟游诗人倒是自在,靠着墙拨弄琴弦哼着一首弗洛克没听过的调子。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弗洛克压低声音,言语中的火气快压不住了。
虽然知道吟游诗人是在给自己加持,但这种环境下需要的不是加持而是安静!
“这可消停不得。”
“你听。”
科尔宾的手指没停,琴声反而更清亮了些。
弗洛克屏住呼吸。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像什么东西在石板上拖行,从左边来,又像是从右边,四面八方都有。
呼哧,呼哧。
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从雾里传来。
弗洛克猛地转身,和科尔宾一起把两个孩子完全挡在身后,雾翻涌了一下,一个轮廓隐约浮现。
矮小,佝偻,但肩背处隆起不正常的弧度。
从雾里探出半个身子,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色的斑纹,凸出的眼珠像两泡浑浊的污水,竖直的瞳孔死死盯着他们。
如果罗南在这里的话应该会惊讶的发现这家伙和之前见过的腐沼劣魔应该说有十分甚至是九分相似。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弗洛克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但这个时候完全无法冷静啊!
“别慌。”
科尔宾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琴声也变了调子,从轻快的乡间小调变成了一首沉缓的行军曲。
那声音钻进弗洛克的耳朵里,奇异地让他的手不那么抖了。
短剑挥舞,几度搏杀终于将这只陌生的怪物杀死。
“好!”
一剑捅穿怪物的脑袋,弗洛克一声高呼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然而身边的科尔宾却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按照短暂的接触来看这家伙应该会非常热情的吹捧自己......
抬起头,弗洛克这才发现迷雾中还有怪物存在。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从雾里钻出来,灰绿色的皮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凸出的眼珠全部盯着弗洛克身后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