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
围在男人身边的酒鬼们有些茫然的挠挠头。
没听过啊。
金秋郡有这号人吗?
“应该是外来的?”
有人如此猜测道。
他们这些人平时没什么事就聚在酒馆里谈天说地,从路边野狗谈到一些强者的故事,除了那些会砍他们脑袋的贵族老爷之外什么都谈。
城里如果有个什么强者的话他们不说多么了解,至少不会一无所知。
“有可能。”
“那,这个调查员是什么样的人?”
有了新的谈资后这些人顿时激动起来。
没有什么是比这种小故事更适合当做下酒菜的了。
而且说是心善的强者,有多心善?
看到路过的狼狈冒险者不会上去踹两脚?
那确实很心善了。
毕竟强者就是要狠狠的羞辱弱者可以说是冒险者之间的共识。
“我想想。”
灌了一大口酒后男人抹了抹嘴,擦去那些溢出的沫子。
“他身边有两个人或者说召唤物。”
“强的恐怖,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当时我们那一群人就被团灭了。”
“完全无法理解。”
男人摩挲着自己的胡茬,开始努力用自己那匮乏的语言描述起来。
眼神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恐还没完全散去,但说起话来已经开始带上几分夸张的味道。
在他口中罗南简直像是魔王一般恐怖,身边的召唤物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常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毕竟被一个强者团灭和被一只哥布林团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把对方描述的很强,这样自己脸上也不算太难看。
“而且那人好像也不是单纯的召唤师,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重铠,像是巨龙的鳞片做的一样。”
“胸口那块还会发光,一闪一闪。”
“脸上戴着龙头面具,眼睛那里是两道很长的细缝,里面看不太清楚,但能很明确的感觉到他在看你。”
“那种压迫感,啧啧。”
“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得搞一套这种威风的装备。”
说到这,男人的眼中露出了些许艳羡的神色。
冒险者都是矛盾的。
贪婪而又克制。
对于财富和资源总是有着无休止的贪恋,但同时又会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的贪婪。
防止被贪恋拖入深渊中。
倒也不是有多么高的觉悟。
只是单纯的如果表现得太明显,可能会被某些大人物随意碾死。
“那他的召唤物呢?你刚说有两个?”
“对的,而且都是人型召唤物。”
男人很快从那印象深刻的画面中脱离出来,开始讲起了自己看到的其他内容。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段接一段地说着那片山脉里的恐怖。
说着那个调查员罗南如何如何强大。
他的描述越来越夸张,细节越来越多,像是那些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刻得太深,怎么都抹不掉。
其实他并没有看到太多罗南战斗的画面,骨魔像和伪形巨龙等巨兽的厮杀他也只是远远的看到了一部分。
但是没有关系。
反正这里不会有人冲出来反驳自己。
随意吹呗。
想到什么说什么,每次都能引起酒馆的阵阵惊呼。
“这可真是.....”
“太让人惊讶了。”
金秋郡冒险者公会中,之前的接待员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南递来的调查报告。
她拿起那叠羊皮纸,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条目。
委托概述,调查过程,遭遇的怪物等等,每一条都写的非常清晰。
不是那种随便写写的报告。
不少冒险者的调查报告只能用流水账来形容。
【我们进去了,看到了雾,打了一些怪物,然后就回来了。】
这才是大部分冒险者的调查报告该有的内容。
而现在她手里的这一份,有目录,有分条,有附录,每一个结论后面都标注了依据来源。
甚至还画了几张草图,旁边标注了详细的说明。
接待员抬起头,看了罗南一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只是惊叹于您的调查报告写的很详实。”
摇摇头,接待员低下头继续翻阅。
总觉得比起冒险者,眼前这人更像是在学院里学习了很多年的学生。
普通位阶怪物清单,六种。
优秀位阶,三种。
精英位阶,一种。
每一种都标注了特点、攻击方式和弱点。
以及后续其余冒险者队伍的损失情况。
“这些都是您一个人完成的?”
接待员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怎么记得,这人好像是昨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接的委托?
这么快就调查出了这么多内容吗?
“也不是。”
“啊,是有队友......”
“还有几个召唤物帮忙。”
罗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其实您可以不说的。
撇撇嘴,接待员小姐低下头开始整理起这份调查报告,将其整整齐齐地码好。
“您稍等一下,这份报告的内容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
“我需要请我们的主管来看一下。”
接待员转身走进身后的房间,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
而罗南则是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本手札开始翻阅起来。
这本手札应该是当初埃里希的工坊里的,不得不说老东西的存货就是多,就算被扫荡过留下的东西也不少。
到现在罗南也没能把这些书全部看完。
大约过了五分钟后门开了。
接待员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胸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
这枚徽章罗南没见过。
既不是冒险者公会的,也不是自己知道的任何一个教派的。
一时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老者的目光在罗南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叠羊皮纸上。
“这位罗南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需要看一下这份调查报告。”
言语间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慢条斯理。
倒是不让人讨厌。
只是老人味有点重。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