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祁佑抿唇想了片刻,道:“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舅舅已经死了,要是也处死了她,母后那裏不好交代,对外宣布皇后驾崩,放她离开吧。”
沈乐心挑了挑眉:“陛下这回就不想着斩草除根了?”
“一个女人而已,算了吧。”凌祁佑摇了摇头。
“那这个呢?”沈乐心晃着手裏的符印。
凌祁佑将之接回来,捏在手裏摩挲片刻,叫了小丑儿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丑儿应声退下去,片刻之后抱了个罐子来,裏头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凌祁佑没有犹豫,直接将手裏的符印扔了进去,沈乐心探头一看,已经整个化了……
“这好歹是一块实金的啊,打磨打磨还能做首饰什么的呢……”
凌祁佑这么大方,沈乐心都替他觉得肉疼。
“宣王的全部身家都是你的,不过是一块金子而已,至于吗?”凌祁佑实在是觉得哭笑不得。
“谁会嫌金子多……”
凌祁佑笑了笑没有再说,吩咐人传了膳食来,已经快入冬了,凌祁佑却没有多少胃口,这几日都是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沈乐心看他半碗饭都没吃下去就停了筷子,疑惑问道:“没胃口?”
凌祁佑摇了摇头:“不想吃。”
“我看你这两日精神都不怎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了吧,没什么大事,”凌祁佑完全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大概是没歇息好,一会儿我早点上床歇了,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既然他这么说,沈乐心便也没有多问,用过膳,又陪着凌祁佑下了一会儿棋,就带着世子和宇文琋回了自己住处去。
凌祁佑也一早就觉得累了,眼皮子都在打架,小馒头玩了一整天白日裏也没整么睡,这会儿已经靠在他身边脑袋举过手睡熟了。
凌祁佑笑了笑,把小家伙抱上床,没有叫人进来伺候,躺下去便也闭上了眼睛。
虽然很累,但其实他睡得却并不怎么安稳,一晚上都在做些模糊不清乱七八糟的梦,期间醒了好几次,满身满背都是冷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梦裏到底都见到了一些什么,小馒头在他怀裏睡得正香,也唯有抱着儿子,他才感觉到稍许安慰。
心神不宁眼皮子不停地跳,即使说不清楚,心裏却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到了后半夜干脆就再睡不着了,就这么瞪着床顶房梁,努力想着自己之前到底都梦到了一些什么,却似乎怎么都找不到头绪。
天亮之前,门外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凌祁佑根本没睡,很快就应了:“什么事?”
小丑儿焦急禀报:“陛下,有紧急军报。”
感觉到自己眼皮子用力跳了一下,凌祁佑猛地坐起了身,随手把衣裳套上,大声吩咐:“快送进来!”
小丑儿带着送军报的士兵推门进来,给凌祁佑点了灯,小兵跪下呈上军报,凌祁佑接过,迅速浏览了一遍,彻底楞了住。
军报是凌璟上的,大晟朝的兵马已经攻破了流沙城,但是领兵做饵的主将萧楚谦却在战场之上失踪,生死未卜。
“陛下……”
小丑儿看着他这副楞楞失态状,有些担忧地轻喊了一声。
凌祁佑回过神,跪在地上的小兵还等着他的回覆,强迫自己平覆住心绪,他慢慢开口:“事情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一会儿朕召大臣商议过后会再下旨处理。”
说话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连嗓子都哑了,禀事的小兵已经退了下去,凌祁佑还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看着手裏的军报,攥紧的手指几乎掐进手心裏,小丑儿看着担心不已,伸手想搀扶他,凌祁佑却挥了挥手:“你……退下……”
“陛下……”
“退下!”
大声吼出口,下一刻,小丑儿便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皇帝陛下闭上眼睛软身栽倒了下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