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看蓝天白云……”赵敏已经有些口不择言。
张无忌嘆息一声:“敏敏,我担负着整个明教……这样罢,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赵敏含着泪,点了点头。
张无忌扬扬手中的书信:“朱兄弟邀我去濠州,说是要攻下应天,作为我明教在东方的联络之地。我也不懂这些,索性都交给杨左使、范右使、常大哥好啦!当初赶鸭子上架,当了这个明教教主,如今也是卸任的时候了。”
濠州之行的结果出乎众人意料。杨逍接任了明教教主之位,却生生被朱元璋架空了权。除了本身所属天、地、风、雷四门,另有两大法王、光明右使者、五行旗、五散人之外,再也指挥不动其余的明教教徒,包括义军。
张无忌、赵敏双双失踪,有人说他们去了冰火岛,也有人说他们去了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反正,等到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至于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三分》
33、三分
茶楼上,说书人啪地一声,重重拍下手裏的小木块:“话说,大都陷落的那一天,空中布满祥云,多少凤凰从昆仑山上飞来,文凤歌、舞凤舞,好一副盛世图景……”
底下有人起哄道:“先生,您这头起了小半个时辰,怎的还没说到正题哪,该不会是来骗铜钱的罢?”
哄笑声四起。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咳了几声:“胡说!这应天城裏谁不知道我胡先生——咳,元帝弃城逃往上都,文武官员们可就慌了神啦!礼部、大礼寺、大鸿胪寺的大官们不管事,将秋分的祀月大典扔在一边不管——”
嘘声又起。
有人大声笑道:“皇帝和太后是蒙古人,怎懂得我中原礼仪……”
“秋分当晚,大都城裏义军军容肃整,齐齐朝上天跪拜。三拜之后,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顶大轿,谁也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抬轿的、执扇的、掌剑的……全部都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儿,最妙的是,她们是唐人!襦裙、高髻、花钿,还有满天的洛阳牡丹……”
“啊……”
惊呼声四下想起,心急的人连连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
说书人故意慢腾腾地喝了口茶,又慢腾腾地擦拭了嘴角的茶渍,吊足了胃口,才开口说道:“轿帘一掀,一位天仙似的女子走了出来——没错,她在半空中一步一步地走!她说,她是千百年前的大唐公主李珺,因不满天下生灵涂炭、礼崩乐坏,故降临人世,拯救万民于水火——”
“她手指一点,地上就升起了一座祭坛;她从半空中飞了下来,身边绽放着大朵大朵的洛阳牡丹;她以大唐公主之礼参拜月神,请求上天泽被苍生;她回到半空中轻轻挥袖,登时天降甘霖,治愈沈屙!她……”
“嗯哼!”锦衣青年摇着扇子进来,“什么公主、什么天仙?胡说,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说书人从鼻子裏喷出一个“哼”字来:“我胡说从来都不胡说!公主娘娘离开的时候,整个大都裏都是牡丹花香!她是朝着明月飞去的,她才是真正的神!”
一身黑衣的少女压低了纱帽,结算茶钱,朝门外走去。
“你是胡惟庸胡先生?”旁边有人眼尖,认出了锦衣青年,“说起来,你和胡先生还是本家呢,哈哈……”
“恐怕她去的地方不是明月。”黑衣少女忽然幽幽地开口,“而是长安。”
她抬眼西望,长长的黑纱遮掩了绝色容颜。
倾歌说,你不应当带着仇恨过活,你应当有自己的人生。所以,她用灵药恢覆了她的容貌,洗却了她童年留下的痛苦烙印。
可是,她唯一眷恋的少年,却已经拥着别的女人,弃她远去。
“殷姑娘?”
倾歌合上书册,笑吟吟地起身:“你总算肯来找我了?”
“这地方不错。”殷离摘下纱帽,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倾歌仔细听了门外的呼吸声,略加思忖,已然明了:“是刘先生?久违了。”
刘基进了屋,向倾歌拱了拱手:“将军,久违了。”
这一声“将军”,同样久违了。
倾歌唤了侍女进来收拾卷宗,又命人设筵。刘基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直到屋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才开口说道:“朱元璋架空了杨教主,领着明教义军驻扎在大都,又请韩林儿自封‘明王’,统率天下兵马。韦蝠王和周颠已经找了他很多次晦气。”
倾歌将目光停留在面前的笔洗上,不置可否。
“你从来不是池中物,可天下从来容不得凤驭金龙。公主殿下,这裏有一封明王的信函,请你赴应天商议大事。”
倾歌接过信来,粗粗扫了一眼,轻笑道:“刘先生是来当说客的?”
刘基坦言:“不错。”
“陈友谅已经自封‘汉王’起家,在这末世、乱世,谁都可以是英雄。”倾歌提起笔来,慢慢写下回信,“请转告朱元璋,我的目的只在止暴虐、抚黎民;待此间事了,自然会前往应天,与他‘共商大事’。”
刘基怔住。
倾歌一眼便瞧出了作主的是朱元璋,而非“明王”韩林儿。
要南北对峙,她的力量还太小太小。况且,智取永远胜过力敌。
“那女子说,她会为我们牢牢守着北方的屏障。”朱元璋皱眉道,“刘先生、宋先生、胡先生、李先生,你们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