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笑得几乎打跌:“您算不算夺了他们的口粮?……”
苏琦端庄起来,丝毫不亚于正儿八经的亲王。
至于宗主国的“赏赐”,则无一例外是金器、银器、玉器、珍珠、丝绸、茶叶……至于女人、牛羊和粮食,抱歉,没有。
太皇太后没听出苏琦那番七扭八绕的话,还以为自己计谋已经奏效,欢欢喜喜地签了国书。至于倾歌送过去“训练铁骑”的人手,大多是些下层士官,太皇太后也不甚在意。苏琦摇头再嘆气:很多时候,直接接触兵士的下层士官比大将管用多了。
至于收覆漠西、漠北甚至别的什么地方,且让蒙古人互相内斗,横竖北方关卡已经死守,科尔沁大草原已经收入囊中,那位太皇太后究竟有什么打算,也得等上几年,才能知晓。
至少在现在看来,让蒙古人年年纳贡的大唐,已经是天下人心目中无可匹敌的所在。
即便是应天城裏那位严厉的君王,也不能。
议和的事情已经解决大半,倾歌也没必要再留着。她悄无声息地回到洛阳,开始处理半月以来的公务——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处理,丞相和三省六部难道是吃白食的不成?
高丽急了。
又是一年纳贡,使者却分成了两批。倾歌在洛阳接待了一批使者,同时听闻第二批使者去了应天。才要发火,高丽使者们便痛哭流涕:“陛下救我!”
倾歌糊涂了,让他们慢慢说。
高丽叛乱。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宗主国尚且自顾不暇,谁有心思管他们君臣的事儿?于是某位李姓将军拥兵自重,开启了一场空前的大动乱。
李……
倾歌揉揉眉心,这位李姓将军还真是……
“如今那姓李的贼人——陛下恕罪!……他率领手下亲兵,进攻皇宫……”
倾歌按按太阳穴,阻止了高丽使者接下来的话:“所以,你们君主的意思是,让朕派兵镇压?”
“上国宽厚爱人……”
“也就是说,倘若高丽没有叛乱,尔等便预备对应天——甚至溃逃的蒙古人——朝贡到底了?”倾歌冷笑道。
“下使……”
倾歌等着他们的回话,可偏生他们也没回出什么好话来。
也就是说,倾歌一语切中了要害。
倾歌拂袖而去,却被一位女使者死死拉住了裙角——倾歌註意到了,这女子是故意塞在使者队伍裏博她好感的。毕竟高丽的重男轻女之说,比中原重了十倍。
“求陛下可怜我等……”女使者哀哀戚戚地哭着,梨花带雨,颇惹人怜爱。
倾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道:“召左、中、右相,枢密院五品以上官员。廷议。”
“臣以为,属国有难,我等理应出兵……”
“臣以为,不妨给他们一点教训……”
“不妥不妥,他们已经知错,再给一次机会,未尝不可……”
“他们才贡了元人,又贡了应天,最后才贡我洛阳,机会?什么机会!……”
……
倾歌只觉得吵吵嚷嚷地脑袋疼。即便设了桌椅让官员们坐谈,下头也大有争吵闹架之势——当然不可能真的撸袖子打,否则非要被倾歌斥责一顿,吃三下廷杖不可。
倾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一轮,忽然开口问道:“伯温以为如何?”
刘基站了起来,欠了欠身,答道:“回陛下,臣听闻,李姓君王已经向应天交齐贡赋,请天——请明王更改国名。或‘朝鲜’,或‘和宁’,总之,要抛弃‘高丽’之称。”
倾歌不置可否,等着他继续说。
“不妨坐山观虎斗。无论如何,他们只能留下一个,而天——也不容二日。”
刘基故意说得含糊。
南宫玥笑道:“臣附议。”
倾歌又扫了下方一眼,臣子们有深思的,有反驳的,也有不解的。可反驳的人终究提不出更好的见解来。倾歌遂道:“准。”
第二天,朱元璋将“高丽”更名为“朝鲜”,诏告天下。
第三天,苏琦回来了,不但带着完整的议和国书,还带来了对方不少机密。倾歌索性诏告天下,认她为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