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里玛看来,只要两军相接,那比拼的就是勇武了。
而在他心中,女真勇士的勇武天下无敌。
“开城门!”
金州城的北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了。穆里玛骑在马上,手提一杆铁枪,身后跟着五百骑兵,清一色的满洲八旗。
他们从北门鱼贯而出,沿着城墙根朝西边绕了过去。
穆里玛伏在马背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没有回头,只是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原野。绕过这片林子,就是汉军的炮阵地。只要冲过去……
林子不大,稀稀拉拉长着些枯死的榆树和灌木。穆里玛带着骑兵从林边掠过,马蹄卷起枯叶和尘土。眼看就要绕过林子了,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
不是炮声,是枪声。
砰砰砰砰——
只一阵枪响,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便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哗啦啦倒下一片。
伴随着战马嘶鸣,整个队伍顿时人仰马翻,鲜血溅在枯黄的草地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目惊心。
穆里玛猛地勒住马头,抬头朝前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子边缘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那些人蹲在地上,手中端着长长的火枪,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各色身影正在从林子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迅速展开列为一排密集的阵线。
中计了。
这个念头闪过穆里玛的脑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想要勒马,想要喊撤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第二排枪响了,又是一片骑兵栽倒。
紧接着,第三排,第四排,枪声连绵不绝,像炒豆子一样。
穆里玛的骑兵被压在林边的开阔地上,进退不得。
往前冲,对面是一排排火枪,冲过去就是送死。
往后撤,金州城还在身后,可城里的兵能挡住汉军吗?他不知道,也来不及想了。
“冲!”他咬咬牙,挺起铁枪,朝前方那片深蓝色的身影指去,“冲过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骑兵们被他这一声吼激起了血性,嗷嗷叫着往前冲。可汉军的火枪实在太密了,一枪接一枪,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冲到半路,又有几十个人栽倒。穆里玛的坐骑也被流弹击中,前腿一软,把他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几滚,爬起来,铁枪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正要往前冲,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穆里玛趴在地上,侧过头,看见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
靴子的主人蹲下来,一把扯下他的头盔,露出他光秃秃的脑门和脑后那根细小的辫子。
“还是个佐领。”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耿将军,抓了个大的!”
耿仲明站在林子边缘,看着那些被驱赶着抱头蹲在地上的鞑子俘虏,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五百骑兵,死了不到一百,剩下的全当了俘虏。
至于那个叫穆里玛的佐领,此刻正被两个汉军士兵按着跪在他面前,这家伙满脸是血,眼睛里却还满是不服。
“你就是穆里玛?”耿仲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