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内阁首辅周延儒，次辅陈演，以及兵部尚书杨嗣昌等人匆匆赶来。
看着乾清宫凝重的气氛，以及刚刚磕头磕的满脑袋血的王承恩，几位大臣皆保持了沉默。
随着王承恩将张文渊送来的信件给几位大臣看过之后，几位大臣看着余怒未消的崇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陛下！此例不可开！”
次辅陈演首先出列，义正词严的朝着崇祯说道：“汉国狼子野心，今日若许以港口，明日便敢索要州县！堂堂天朝，岂能向一海外商贾之国低头？
一旁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则眉头紧锁：“陛下，陈阁老所言固然是正理。然，如今山东告急，京师震动，若无外援牵制，恐生大变。是否......可先许以部分钱粮，暂且安抚，待击退建虏后再做计较？”
一直以来，杨嗣昌的政策都是“攘外必先安内”。
他主张先彻底剿灭流寇，不与鞑子交战，甚至可以接受和鞑子议和。
他认为明朝国力已无法同时支撑两条战线，主张暂时与清政权议和，甚至不惜接受一些屈辱条件，以换取时间，先集中全力彻底消灭内部的农民军，再图恢复辽东。
而在汉国的事情上，他也是如此想的。
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先把内部的问题处理好了，外部的问题日后再想办法。
“汉国非是傻子，空口白牙，岂能说动？”
首辅周延儒捻着胡须，缓缓的说道：“如今之势，我大明确有求于人。完全拒绝，则援兵无望；尽数答应，则有损国体，且后患无穷。”
他偷眼看了看崇祯晦暗不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臣以为，或可折中处置。钱粮，我朝可酌情拨付一些，但需言明是‘犒劳’而非‘军费’，以全朝廷体面。
至于港口......或可以暂借的名义，将登州、莱州的旧港供其舰队停泊补给，并言明待战事平息后即行收回。同时，可令其立下军令状，必须切实出战，袭扰虏后方，否则一切作罢。”
周延儒的方案，说白了就是既给点甜头，但又要试图用“暂借”和“战后收回”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来保留自己的面子。
说白了，战后？什么战后？
是山东战后，还是跟鞑子的战后。
是等到驱除鞑子就算战后，还是要等到把鞑子彻底消灭才算？
总之，这样的说法既给了汉国人实惠，也保全了皇帝的面子。
另一方面，若是日后朝廷中兴，也能借着这个由头随时收回来。
这几乎是目前局面下，大明朝廷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和遮羞布了。
崇祯紧闭双眼，手指用力按着刺痛的太阳穴。殿内重臣的争论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听进去的很少。
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济南可能陷落的惨状，是建虏兵临北京城下的幻影。
甚至他还隐约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树。
终于，他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就……依周卿所言吧。拟旨，告诉张文渊，让他......尽力去谈。
还有钱粮，户部想办法凑一些，实在不行......就从内库里拨一部分。
至于港口......可以暂借，但必须写明战后必须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