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第四层的入口外,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幽深的黑暗,充斥着入口这片宽敞的空间,吞没了一切光线与声响。
只有那扇紧闭的巨大门扉,在幽光的映照下,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日向云川就盘腿坐在这扇门前的地上,姿态放松,甚至有些随意,手腕搭在膝上。
“嗯,我说完了,大致就是这样了。”
他的语气平和,嘴角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不远处蜷缩在阴影中的大蛇丸。
“现在你应该明白自己对我的重要性了吧?”
没有回应。
大蛇丸的状态看起来糟透了。
他几乎失去了人形,更像是一滩勉强维持着类人轮廓的烂泥,久久没有任何动作,仿佛真的已经死去。
只有几乎每隔很久才出现一次的胸膛起伏,证明着大蛇丸最后一口气还没有彻底散去。
日向云川也不急。
只是伸出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撑了一下身侧地面,自然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大蛇丸。
“为什么……”
大蛇丸嘶哑干涩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嗯?”日向云川停下脚步,垂目看向大蛇丸,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大蛇丸重复着,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丝,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带上些许狞意:“你会摆出一副,我应该以此为荣的样子?”
日向云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大蛇丸。”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两个,很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缓缓蹲下身,姿态依旧放松,就好像平等的两个人在促膝谈心般随意。
大蛇丸灰白的长发枯槁如衰草,无力地垂落,遮盖了他大半张脸,也遮掩了所有表情,云式就那样看着大蛇丸被遮挡的脸。
“我们都拥有超越常理的视野,能看到凡人无法理解、甚至恐惧的风景。”
“我们都能做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尊严、情感、道德乃至他人的生命与灵魂,在我们的目的面前,都可以是筹码,是可以被衡量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我们都能够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抛弃很多。”
“安逸、认同、羁绊,甚至……一部分的自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但很快聚焦回来,落在大蛇丸身上。
“所以,我选择了你。”日向云川感慨道,“某种程度上,其实是选择了我自己。”
“只是因为,我站的位置比你更高,看得比你更远,如果站在你的境地。”
“面对着未知与诱惑,也只会一步步被引导,被塑造,被推到没有退路的悬崖……”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我的下场,会和你一样。”
“所以,不管你相不相信……”他轻声道,“我现在,很难过。”
“为你的退场而难过。”
话音落下,日向云川那手指修长的手掌,朝着大蛇丸的脖颈探去。
但是……
“吼!”
一声满是不甘与疯狂的低吼响起,大蛇丸那一直深深低垂、被灰败枯发掩盖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
那双总是冰冷的蛇瞳,此刻只剩下血红,布满狰狞的血丝,死死钉在日向云川伸来的手上,更钉在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不再是阴谋家,不再是科学家,甚至不是人类,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獠牙尽露的困兽。
“无为转变!”
大蛇丸将双手按在了地上,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吼声。
轰隆隆!!!
构成地宫第四层的岩石本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被强行扭曲重塑,赋予了超越物质本身的意志。
原本坚硬冰冷的岩壁,好似巨兽蠕动的内脏般蠕动隆起,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硬度刹那间被提升到堪比金刚石。
脚下的地面,化作狂暴的怒海,起伏翻滚,岩石如波涛般掀起拍打!
嘭!嘭嘭!!
尖锐的岩石尖刺,如荆棘丛林,从四面八方,从墙壁、地面和头顶的岩穹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日向云川。
但是,面对大蛇丸突如其来的垂死反扑,日向云川脸上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四面八方刺来的密密麻麻的尖刺,平静得令人心悸。
嗡!
沉重浩瀚的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查克拉,凝练到化为实质,从他体内宣泄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向外扩张!
那些硬度堪比金刚石的岩刺,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