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孩子的脸,之前的滴滴点点慢慢的浮现在眼前。
傅别年想起上次在钱柜唱歌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此刻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那样看着自己,那天自己身上穿着萧青山的t恤,他既然叫萧青山爸爸,怎么会认不出爸爸的衣服!
记得从厕所涌入的学生仔叫他海洋,这才明白萧青山那个所谓的有点儿股份的黑色洋流名字的用意,想起萧海洋在救护车上看向自己时眼裏闪过的各种情愫。想起住院的第二天在走廊上看到萧青山,他说,听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你,想起他鼓鼓的口袋,裏面大概是给萧海洋拿的药吧。
所谓的听说你受伤了原来真的是听说,听自己的儿子说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受伤了,这是多么荒谬的笑话。
那他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要看看自己?还是在给萧海洋拿药回去的时候在走廊裏碰到自己,避无可避才说的客套话?
他们一直都是知道的,什么都知道,最愚蠢的人原来是自己。萧海洋大概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并知道自己怎样的存在着,萧青山就这么一直游刃有余的骗着自己,而自己呢?
从来都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为什么不要自己的母亲,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要自己,不知道父亲早就重组了家庭,有了另外一个儿子,疼着他,爱着他。不知道母亲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卡上的这些钱到底都是从哪来的。
父亲姓萧,母亲姓云,那自己为什么姓傅?都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么?那自己从哪来的?又该何去何从?
既然都各自有了家庭为什么不好好的各过各的,既然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他一直这样一个人活着,活了这么多年,他想不通这些问题,所以就这么一直糊涂的活着,为什么要逼着他去想,去面对……为什么……
别想了,别想了,不许再想,不能再想了!傅别年在心底裏无声的吶喊着,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
“你怎么了?”谷飘飘握着他的手腕,轻声的问他,傅别年机械的任她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不敢睁开眼,怕自己的所有情绪一下被暴露出来。
双臂手肘撑在膝盖上,深深的垂下头,往事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的转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秒钟,又像是一个世纪,感觉后颈上贴了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轻轻的在他脖子上按摩着。
深呼一口气,他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觉得自己没那么激动了才睁开眼,坐正身体,见萧青山一脸担忧的坐在他身边,谷飘飘一手拿着冷饮一手还在他后颈贴着。
傅别年拿过谷飘飘手裏的冷饮喝了两口掩饰自己的情绪,眼睛看着前方说故作轻松:“怎么这么慢,我都热得中暑了。”视线又漫无目的的落在手中的瓶身上,似是有意似是无意轻声说:“太难受了!”
谷飘飘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心疼极了,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因为中暑才这样,可是又不知道真实原因。萧青山拉住他的时候说的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无心理会,此刻只心疼着他的难受,在她眼裏傅别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论没心没肺到天下谁也不能与他匹敌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难过成这个样子,想到这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能令你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