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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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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然不行,却突然间,在没有更换太医的情况下,便转危为安了,除非是她也拥有如同练气丹一般的仙丹,否则的话,那么其中必有蹊跷。只是皇后显然对弘历颇为防范,时时刻刻找你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弘历便将事情交给了多隆,让他将王太医的底细好好查查。

好在多隆自来交友广泛,那百犬园裏的纨绔们总有些有用的,竟是真让他找人将王太医存的似传家宝一般的医案偷了出来,弘历手中有了这东西,对皇后的目的自然就明了了。果真是最毒妇人心,他忍不住地唾弃自己,当日怎会鬼迷了心窍,想着要去救这人?

只是,皇后要置他于死地,他何不先死而后生?利用此机会,将皇后彻底除去,一面算是完成了任务,一面则是绝了后患。所以,弘历当即便在请安的时候,偷偷给熹妃说了这个打算。母子两个盘算了半日,圣上的叔叔和兄弟们虽然也有在世的,但毕竟是男子,出入宫门哪裏可能人不知鬼不觉?而在后宫之中,能够辈分大又受人尊敬的,则只有一人,皇考贵妃。

皇考贵妃为瓜尔佳氏,乃是圣祖爷的和妃,在圣祖爷后期颇为受宠,她仅生了一女,却早早夭折,所以没有被出宫奉养。如今皇考贵妃已是四十五岁的人了,平日裏吃斋念佛,为人亦是端正,倒是颇受胤禛的待见,对她颇为客气。

此人若是能做个见证人,辈分既长,品行又可信,自是无可挑剔的。此事熹妃自不会让弘历出头,她偶尔一日去请了个安,许下了日后弘历开府,接她出宫常住的条件,那皇考贵妃便应了下来。

现在,弘历说有人能证明当日的事儿,屋中其他人自然是紧张起来。弘历瞧着便道,“吴开来,还不把太妃娘娘请上来。”

这话一出,胤禛的那颗心便是彻底落下了,弘历终是心中有数的。而皇后却瞪大了眼睛,露出不信的表情,至于弘嘉,他唯有惊讶的份儿了。

两人是从正门进来的,因着皇考贵妃的辈分在那儿,屋子裏倒是有一番请安,等礼节结束了,皇考贵妃才冲着胤禛道,“因着躲在耳房,虽是听见圣上到了,却没及时出来见礼,还请圣上恕罪。”

一句躲在耳房,却是让众人变了颜色,原本还有侥幸心理的皇后听了,面色更加难看,她不相信道,“怎么可能,你怎可能在我宫中?”

这种问题皇考贵妃自是不会回答,而吴开来抬眼瞧了瞧弘历与苏培盛,弘历倒是没什么表示,苏培盛却是冲他挤挤眼,他当即明白了,没规矩的插嘴道,“皇后娘娘说得却是好笑,您能买通了我们干西二所的扫地太监日日看着我们爷何时起,何时睡,一天吃几个馒头,我们为何不能借您的耳房歇歇脚呢!”

这哪裏是歇脚的问题,将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入永寿宫的耳房裏,弘历到底收买了她宫中多少人?皇后心中忐忑,只觉得弘历神通广大,却忘了弘历也有个善于隐忍的娘,这布下的眼线与收买的人,其实都是熹妃接掌宫务后所为,只是瞧着他要用,便安排下来罢了。

可这些比着今日之事来说,都是细枝末节,最让人关心的还是究竟是谁下了手。皇考贵妃也未有半分拖延,当即便冲着皇帝说道,“屋中就三人,这事儿我却是看得分明。当时,宝亲王一入屋内,皇后便打碎了一碗药,那丫头便下去重新煎药去了。皇后则与弘历对着说了一会儿话。开始时皇后还和风细雨,只是当第二碗药端来,却是不一样了。明明是个惯常服侍的丫头,却抖着将药撒了出来,皇后示意弘历餵他,弘历推辞,此时皇后才露了真面目,一边拉着弘历的袖子,一边将那碗药自己喝了。”

最后,她总结道,“弘历至始至终,都未曾碰过那个药碗。”

这话确实说的是事实,可皇后此时怎能认,她极为不甘地撑着坐了起来,嘴角上的血迹确实一直未干过,听了此话后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胤禛道,“圣上,你我结发近四十年,我一直恭恭敬敬,为您操持内务,难不成就因为一次他人的错误,您便再不信我了吗?皇考贵妃乃是弘历请来,说话又如何能当得上公正二字呢?”

此时又无指纹检验技术,那未碰过药碗的事儿,自然只能当做说辞,而不能当做证据的。这便是弘历请来了皇考贵妃,而并不让自己额娘站在耳房的原因。皇考贵妃听了后,却哼道,“我乃是圣祖爷的妃子,膝下又无儿女,不过是活着罢了。你们的利益,我又能沾得上什么,唯路见不平主持公道而已。皇后当年秉持内务,公正贤明,不过是没有六阿哥,当有了六阿哥,不也作出断了四阿哥粮草的事儿吗?我与你当时无儿无女的情势一样,心连偏的地方都没有,又如何不能公正?”

皇考贵妃这话却是用皇后的话回敬她,皇后被噎得要死,又无法辩解,只能铁灰了脸看她。但皇考贵妃显然并不害怕皇后的怒视,岁数明显要小一些的皇考贵妃,甚至极为怡然看了她一眼。

仅仅这一眼,便让皇后怒火上涌,一时忍不住,胸口中憋闷的血一口便喷洒了出来,沾满了她面前众人的衣襟,随后便听得弘嘉喊道,“皇额娘,皇额娘!”竟是昏了过去。

此时,太医才姗姗来迟,胤禛带着众人让开了位置,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呆在原地等着诊断结果。那太医换了左右手,各摸了脉,许久后才站起来给胤禛请了个安,因着皇后昏迷,此时倒也不用专门出去说话,苏培盛点了头,那太医便说道,“皇后原本便已病入膏肓,偏偏似是用了虎狼之药,看着是好了许多,其实对身体伤害更大。她中的毒却是十分平常,若是常人用解药后调养一段日子便可,可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她的身体已然极度败坏,这毒药如入无人之境,怕是无解了。”

这便是让准备后事了。在一旁站着听的弘嘉,当即便想冲出去责问太医,可此时皇后身边一向忠心的张嬷嬷已然进了屋,她谨记着皇后的叮嘱,此事无论成败,皆不能让六阿哥牵连其中,当即便将人狠狠地抱在了怀裏,弘嘉今日受到打击颇大,一方面是皇额娘摇身一变成了坏人,另一方面则是皇额娘即将要离去。他嘶哑着喊,“救救我额娘,皇阿玛,救救我额娘。”

他毕竟是胤禛的儿子,胤禛终归还是心疼他,何况,瞧着他和皇后的反应,此事弘嘉并未参与其中,便道,“送六阿哥回毓庆宫,仔细伺候着。”

而此事并未完,纵然有皇考贵妃的作证,但当事人那个丫鬟并未来得及审理,弘历终究是有嫌疑,因此被勒令留在干西二所。那丫鬟会怎么说,弘历心裏清楚得很,知道这不过是走形式,他正好想不上课好好歇歇,便应了下来。

只是这种悠哉日子不过两日,皇后终于挨不过衰败的身体,撒手人寰。怕是她临死前跟胤禛说了些什么,胤禛并没有撤掉她皇后的位置,依旧以后礼发丧入葬。加上连夜下的鹅毛大雪,整个皇宫中变得一片白茫茫,掩盖了所有的罪恶。

而那丫头也是明白人,皇后的娘家乌拉那拉氏已然被圣上打击的极为消沈,此时唯一的靠山皇后又去了,唯独留下一个十一岁的六阿哥,拿什么跟已经有军功,又受到圣上极爱的四阿哥去争?何况,当日熹妃娘娘的话犹在耳边,她拿捏了轻重,终是招了当日的事情,指认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一切,并拿出了未用完的半包毒药,还了弘历清白。

即便皇后生前与弘历有过多的龌蹉,可既然并没有贬斥她,那乌拉那拉氏便是弘历的皇额娘,名正言顺的嫡母,自是要给皇后哭灵的。吴开来和春分他们都觉得委屈极了,明明是仇人,还要去做孝子,自家爷是受苦了。

可弘历一向实用至上,一个赢了的人,就算他穿着破布麻袋,也无人会看轻他,此时不过做个姿态罢了。他倒是十分愿意,何况,他终是要替皇后收魂的,不去哪裏来的机会?

皇后的葬礼礼节隆重而又繁琐。弘历跟着忙活了两日,终是在哭灵结束后,有了一会儿子的喘息时间。此时弘历、弘昼、弘嘉都在,因着中毒之事,弘嘉虽然明白是自己的皇额娘先下的手,可终究不愿意面对弘历,这几日,都是只顾哭泣,却是一句话都不准备多说的。

弘历想要个独处时间,瞧着弘嘉不停地动左腿,知道他必是腿麻了,便给弘昼使了个眼神。弘昼如今算是个英挺少年,还带着点微微的婴儿胖,瞧着弘嘉这样子,便关心道,“腿这是抽筋了吗?”

弘嘉听了哼了一声,接着便想规规矩矩的跪起来,可惜他的腿已然完全没有知觉,略微一动,整个人便哎呦一声,向着一旁的青石地歪去。弘昼一直盯着他,正将这个瞧了个分明,连忙大手一捞,将人抱在了怀裏。还未等弘嘉有何说法,就道,“这却是如何是好,六弟你挺着,五哥这就送你去看太医。”说完,便一溜烟的抱着弘嘉窜了,这灵堂裏,果然就剩下了弘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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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然是入了夜,举哀的大臣们已然结束一日的哭祭,早已回了府,吴开来早得了弘历的嘱咐,在弘昼一出门后,便指挥着让人退出三丈外。

若是平日裏,吴开来一个亲王身边的太监自是没这样的脸面的,可如今皇后薨了,而且宫中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皇后怕是死的不那么光彩,而熹妃娘娘却借此上了位,如今除了位份不如贵妃纳兰氏,其他的则已然平起平坐了。

看惯了宫中起起伏伏的人自然明白,贵妃娘娘没有儿子傍身,宝亲王八成要对六阿哥取而代之,因此,给弘历卖个好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倒是十分听话的后退了一番。

而此时,大殿中空无一人,唯有皇后的棺椁放在正中,弘历站在殿中,却没有如往常般立刻将那已然蠢蠢欲动的收魂珠唤出来。皇后乃是不得不死,即便他没有反抗,看着医案她也撑不过几日了。可问题是,弘历悬着的心面临着皇后死去后,自己是否要离开的现实,虽然他已然确定,那些神仙们是不可能插手人间事,动手将他驱除的,可若是皇后走后,那枚收魂珠不由分说地收了他的魂该如何是好?

可惜的是,那碧玉葫芦已然多年没有消息了,当年因着想为胤禛换得驻颜丹,弘历专门求了自己的舅舅,从西洋人手中换了一批透明的玻璃摆件,一股脑的给了碧玉葫芦,自此以后,那葫芦便没了动静。

若是不送皇后的魂魄回去呢?弘历捂着胸口,这个想法在他心裏不知来回滚动了多少遍,你无情我无意,这是这个世界生存的基本法则。凭着皇后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弘历不将她送回,任由她在清朝做个孤魂野鬼,倒也是恩怨分明。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疯长的野草站满弘历的脑袋,让他无法停止。不送回穿越者的后果是什么,碧玉葫芦从未对他讲过,可弘历此时也顾不得了,在经历了这般多年的相陪相伴后,若是为了生而独自茍活,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于,弘历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了,则后面的十步百步都有了理由。弘历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皇后的棺椁,终是头也不回,向着大殿门口走去。

而此时胤禛不知怎的,却也坐卧不宁,便是连口热茶都喝不进去,在养心殿中转了几圈后,就问苏培盛道,“那边哭灵可结束了?弘历呢?”

两人虽是亲密得不能再亲密之人,但因皆是男子,又有父子关系,平日裏倒是甚少相互打听对方的行踪,只是夜间相会的时候会彼此缠绵一番。苏培盛伺候胤禛多年,怎看不出这是胤禛担忧弘历了,可一来这是皇后的丧期,这事儿怎么也要避讳一下,二来如今宫中,谁还敢对宝亲王有任何不敬,如何又会出事呢?他不免劝慰道,“三位皇子都在灵堂前呢,要到明日起灵,这事儿才结束,圣上您莫担忧,奴才早已盯住了吴开来,仔细伺候着。”

胤禛听了,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下,只是那股子不安的感觉却仍旧未压下去,他总感觉,似是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在原地停了停,胤禛终是吩咐道,“去永寿宫。”

此时的弘历,的确陷入了虚无当中。

刚刚他起了心思,拔腿后退,谁知到了殿门前的时候,耳边却突然炸响了一声,“凡人,尔敢!”弘历猛然定住,再回头,已入了虚无之境。

当年那个绿油油的葫芦已然变成了透亮,看着水润至极,此时正悬在高空之中,怒视着他。弘历一到,他便冷笑一声道,“凡人,我与你方便,你却敢违我命令,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这葫芦显然这些年修炼有成,如今瞧起来,却是比原先更具威势,弘历站在虚无之境的中央,听着他的话如在耳边炸响,四周的空气仿若成了实体,想着他一点点的挤压而来,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嘎嘣嘎嘣在响,那从上而下的压力,让他忍不住的想要跪下来。

可他不能。

为了自己,为了胤禛也不能,因着他隐隐的觉得,若是一朝跪下了,他所有的意念都会听从这葫芦,而到时候,他如何能与胤禛双宿双飞?

那葫芦显然也看出来他的想法,晶莹剔透的葫芦嘴上冒出一股子白烟,哼哼道,“凡人,你这是做无用之功。”

弘历使劲了力气想要抬起头面对着他说话,可惜总归不顶用,只能梗着脖子喊着,“那总要试一试才对。”

“哼,你出尔反尔,难道忘记了当初答应了我的事?”

弘历听了此事便嘿嘿笑起来,他低着头,自是看不清表情,那声音又非发自肺腑的高兴而笑,反而带着点嘲笑与奚落,碧玉葫芦便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接着问道,“你何故作此怪模样?”

弘历这才道,“神仙你只顾着跟我谈答应了的事,却忘了,你们将我弄到这古代来,我是否曾答应?我的人生,为何因你们的原因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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