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按例亮了亮腰牌,然后背了手笑瞇瞇地望着老鸨,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若是此刻沈云儿看到,大约又要大跌眼镜,因为赵煊不只会笑,还很会笑,比如此刻他的笑容阴险而意义覆杂。
他看似在征求老鸨的意见,其实完全不容拒绝。
老鸨干笑着让开了路,“请,捕爷请进,随便检查。”
赵煊只是随便走走看看,似乎真的是在例行公事。老鸨带了两个小厮跟在他旁边,赵煊摆了摆手:“大娘去忙,我只是随便看看就走。”
老鸨哪裏放心得下,一路陪笑仍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长廓深处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断断续续,又有阵阵皮鞭抽打的啪啪裂响,赵煊冷眼看了一看,抬脚走了过去。
老鸨微惊了一下,之前刚刚收下的那个绝色小倌也正在那间房间裏,她原不想这样折腾,可是这货的确性子太烈,刚一醒转就大闹起来,若是不捆着他,事先还餵了他些软香散,只怕他把凤庭轩都翻了个儿了。
老鸨心裏忐忑不安,难道真的惹祸了?自己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贪一时便宜,竟然惹来了赵煊这个黑面神。
“开门。”赵煊在门前站定,声音裏听不出一丝情绪。
“听见没有,裏面的人,开门!捕头大人来了。”老鸨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就听见裏面叮当砰咚各种声音一阵乱响,然后又猛然一片寂静,随后门才打开来。
赵煊静等着开门,脸上的表情如同凝结般,丝毫没有因开门前的那一段纷乱的声音发生一点变化。
房间裏弥漫着一片淫靡血腥的气息,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此刻都敛了凶相,略有些畏缩地站在一边。赵煊目不斜视地进了房间,垂头看了看床上满身鞭伤血痕的人,又蹲下身扳起他的脸看了看,转过头对老鸨说道:“这人,我要带走。”
老鸨意识到今晚的事件出离的怪异,根本不敢反抗,连连点头:“好好。”
损失了五百两虽然心痛,可是远比莫明其妙地扯进福祸难测的官司裏要好得多,老鸨不敢再想别的,此刻只求早点把这祸根送出凤庭轩去才算万事大吉。
“这个人很重要,和一件大案子有莫大关系。我们一直在找他,大娘,这件事,一定要好好保密,如果说出去,你我只怕都会难脱关系。”赵煊临出门前郑重告诫,“大娘要切记切记。”
他明白这些话并不一定能阻止流言蜚语的传播,但是至少能将这件事限制在流言的层面。
流言毕竟不能代表事实。
六十二、杀手的低级错误
更新时间:2013-10-11
23:37:55
本章字数:1989
沈云儿好不容易摆脱掉铁头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她也没有再回玉华楼,径直回了沈府。
走到后巷侧门的时候,远远的就见有个人抱膝坐在门前,头埋在腿上打盹。她楞了一楞,再走近些,原来是钱玺,看样子他一直在等她,竟然累得睡着了。
沈云儿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有种怪怪的感觉如同湿雾般悄悄的四下漫延着,心似乎也被浸得软了几分。
她很善于等,于伏击地点静静地等,有时候一整天,甚至两三天。
她可以保持一个姿势不变地等,等待目标的出现。那种感觉仿佛周遭万物,包括自己都是无生命的虚无。包括目标,也是一样,锁定攻击,命中结束,他们只是目标,没有其他。
对她而言,等待就意味着带来死亡,这是等待全部的意义。
可是,今晚有个人在等着自己,不是为了猎杀,只是因为担心自己?他想要什么呢?
一个向来锦衣玉食不知道何为辛苦的男人,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坐在灰尘扑扑的地上,苦等着某人,这样的场景,原本就是拿来让人感动的,虽然知道他的目的也许没那么单纯,但是沈云儿的脸上仍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想走过去拍醒他,还没走到近前,钱玺抬起头,有些迷糊的看着她,懵懵懂懂地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云儿,你没事啊?急死我了。”
“怎么啦?我只是出去办了点事,有点急,忘了和你们打声招呼。”随口撒了个小谎。
“我到处找不到你,就直接到这裏来等你了。”钱玺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衣裳,看看沈云儿,蹙起了眉,“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沈云儿身上还套着潘文虎的衣服,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很是碍眼。
“哦,我衣服不小心弄臟了,随便在外面取了一件。”沈云儿说得大大咧咧,不以为然。
随便拿走别人的衣服,钱玺绝对相信沈云儿做得出来这种事,也没有起疑心,
笑嘻嘻的道,“那个潘文虎喝多了,在玉华楼大闹,还硬说他大哥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