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儿等铁头走远,向钟伯打听了一下九曲桥的位置,便赶去了九曲桥。很久以后,她也问过自己,当时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如果她按照自己的既定的计划回去安静的睡一觉,一切是不是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已经深夜,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赵煊带了几个捕快,提着灯笼正在桥下仔细查看,一旁摆了一具男尸,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泥,脸上蒙了一块白绢。
她站在离桥有几步远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招呼一下,他似乎很忙。
还没等她想好,赵煊偶然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她,楞了一下,明显很意外的样子,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带着不解和疑惑。
大概他对在这裏看到自己相当意外,沈云儿被他看得有些窘迫,突然想要转身走,赵煊却对身边的交待了一句,分开人群,大步向她走过来。
“十三,你找我?”他问。
“没有,只是路过。”这个谎扯得实在不高明,半夜路过,也只有鬼才会相信。
“小心点,近来这裏不太平,最好不要太晚出来,”赵煊却似乎相信了她,“而且因为进城的人多……”
“京兆尹盘查得很严,若是没有正当的活路,就要被遣送去修河道,对吧?”又来了!沈云儿蔑视着他。
赵煊笑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告诉你因为进城的人多也很杂,晚上一个人行走很不安全。”
沈云儿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正在纠结,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赵大哥。”说话间一个女孩子跑到两个人跟前,拉住了赵煊的手:“赵大哥,我给你带宵夜来了。”说罢笑嘻嘻的把一个食盒举在了赵煊眼前。
那女孩子转过头看着沈云儿,眼中略有一些敌意:“你是谁?”
沈云儿一时没想出来该怎么答她。
“她是我朋友,找我有事。”赵煊随口便答话,“飞燕,你把东西拿去给王义他们,让他们先吃,我马上回来。”如果不是飞燕的出现,赵煊相信自己不会这么快就做这样的决定,他当然看出来沈云儿有些不妥,只是她若是不说,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她是来找自己的。
她说,她只是路过……
“走吧。”他上前来拉着她的走匆匆离开,飞燕在身后委屈的喊了一声“赵大哥”,见他恍若未闻头也不回,把脚一跺将食盒扔在了地上。
王义等人在后面大惊小怪:“小师妹,你怎么把东西全扔了,我们还没吃呢。”
“吃什么吃,撑死你们!”
“说罢,找我什么事?”赵煊淡然的看着沈云儿,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而坐,他说话的时候侧了脸看她,一缕月光打在脸上,如同有星辰掉落在黝黑的眼中,烁烁闪亮。
可是这是什么鬼地方?沈云儿不太适应地环顾着四周,两个人现在正坐在一个的屋顶上,背靠着主脊,脊上的狻猊、斗牛、獬豸、凤、押鱼六兽就在眼前,看上去狰狞得有些凄凉。
屋瓦破漏,月光从这些破漏的洞穿过,透射在地上。再看远一些,下面的是一片片焦黑的泥土,杂草丛生,断墻倾倒,残缺的柱子七零八落的矗立在这一片荒凉之中,有种孤寂悲凉的感觉。
“这裏是哪儿?”沈云儿没有先答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以前是一个很富贵的人家的宅子,现在败落了,就成这样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哪裏不能问那句话,为什么要走到这裏来。
“这裏原本是很繁华的地段,所谓的风水宝地,可是现在却沦落到没有人敢在这裏修建房屋,你说是为什么?”赵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闹鬼?”沈云儿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在迷信盛行的古代,大不了就是这些原因,还有什么?
“呵,一言即中。聪明!”赵煊毫不吝啬的夸了她一句,“所以,这裏很安全。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四周如此空旷,也不用怕被人偷听,你什么都可以说,可以无所顾忌……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沈云儿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什么也不想说,她往下一倒,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群星闪烁,银汉渺渺,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下:“没什么。”
赵煊见了也不再问,他拿出腰间的一个皮囊,一手拔开了塞子,顿时酒香四逸,他仰头喝了一口,肘横于膝,默默地看着前面的暗处。
每个人都有不能对人说的秘密,就如他一样,身边的这个女人一样。是什么让她今晚突然来找自己,是信任?唇角勾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