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仙道宝术,不知道什么天下第一,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输。
师父说了,出来闯荡,第一要义就是——不能怂。
“还有我!”“算我一个!”“别漏了我!”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了机会。
而那些老一辈的强者们虽然没喊出声,可那闪烁的眼神、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那么“以大欺小”的借口。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有青年,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有来自古国的皇子,有出自大教的天骄,有太古神山的凶兽化形,也有隐世不出、今日却按捺不住的老怪物。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上前来,将那片虚空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踏空而起,有人甚至当场就开始热身,拳风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来!”
“让我先来!”
“都让开,我才是真正的搬血境第一!”
嘈杂的喊声如同炸雷,此起彼伏,震得整片初始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已经不是战意,而是近乎疯狂的渴望。
天下第一的宝座,仙道宝术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放下矜持、撕下脸皮。
什么以大欺小,什么胜之不武,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高空中,小不点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道光柱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后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弹了回来。
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小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小不点望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一双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光柱将他困在原地,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小嘴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多人要打我?”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小的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摩拳擦掌的挑战者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一个人上来给他一拳,他还能扛住;两个人上来给他两拳,他还能咬牙;可这里有几百号人,一人一拳,他不就变成肉饼了吗?
不,不是肉饼,是小饼干!薄薄的那种,一掰就碎!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只想喝奶、追鸟、捏小猴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大的场面?
远处的火灵儿终于不笑了。她看着高空中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着他那副又怂又倔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转头看向火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火皇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孩子。
“他要自己扛。”火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女儿能听见。“这是他的路。”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还在争吵谁先谁后,有几个急性子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朝光柱方向挤了过来。小不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一紧,猛地举起手中的陶罐,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颤,可那气势,却像是一头小狮子在悬崖边上对着群狼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们……你们一个一个来!”小不点深吸一口气,把陶罐往怀里一揣,攥紧了小拳头。“我……我不怕你们!李叔叔说过,我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不能怂!”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倔强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被贪婪与渴望笼罩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耀眼。
智圣的声音从塔内悠悠传出,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挑战者,可依次上前。败者退,胜者留。规矩如此,莫要乱了秩序。”
那些争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第一个挑战者踏步而出,目光灼灼地盯着高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而那个还在惦记着兽奶的小家伙,终于松开了抱着陶罐的手,挺起了小小的胸膛。
天下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他,不打算让出去。
小不点站在光柱中,一手搂着陶罐,一手负在身后,努力摆出一副高人风范。
他环顾四周,小脸上写满了“尔等凡人岂懂本座境界”的傲慢。
“我小……咳咳,本座今日便说与你们听。”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自己印象中那些老怪物的口吻,奶声奶气却硬要拖出几分沧桑。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诩天骄,实则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尔。本座兽奶小霸王,行走大荒,喝遍天下兽奶,从未遇过一合之敌。”
他顿了顿,伸出小手指朝下面点了一圈,嘴角挂着缺了门牙的嘲讽。
“你们一起上吧,本座何惧?若本座皱一下眉头,便算你们赢了。搬血境内,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尔等蝼蚁,也配与本座争夺天下第一?”
他说得唾沫横飞,陶罐里的奶都差点晃出来,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投入,小手一挥,气势汹汹。
“不服?来战!本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搬血境无敌。三招之内打不倒你们,本座从此不喝兽奶!”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
一个五岁的娃娃,抱着奶罐子,奶渍还挂在嘴角,却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这画面,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可偏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趴在了地上,直捶地面。火皇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