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祁璟琰把信件重新收好,再把玉兰发簪一并放入锦盒中,关好盒盖。
随手拿了块绸布,打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身后,就推开门出去了。
“殿下,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元褔细心问道。
祁璟琰走近院中一颗枯树下,那裏有张矮几,上面放了一副棋盘,几粒黑白棋子洒落在盘上。
一杯花茶放在一旁,早已积淀成暗色的茶水裏飘浮着些不明的杂物。
以前,母妃在时,春暖夏日,院子裏总是姹紫嫣红的开满花儿。
玩耍累了,母妃总会拉他到树下休憩,喝一碗她亲手泡的花茶。
俨然,母妃生前在这森冷庄严的皇宫裏打造出一偶平和喜安的乐园,供自己无忧无虑地躲避了这么多年。
可惜,这样的景象以后再也不会重现,只能定格在回忆中......
“没有了,走吧。”祁璟琰深吸口气,虽然内裏已是个二十多的男人了,心中却仍然有些酸涩。
瞧着五殿下红起的眼眶,还故作坚强,像个小大人一样,元褔心想难怪二殿下对五殿下这么好,看着真是可人疼啊。
“殿下,包袱交给奴才拿着吧。时辰也差不多了,二殿下说不定正等您回去用午膳呢。”元褔赶紧转移话题道。
祁璟琰跨过院门,扭头最后看了看门内,然后转过身揉揉眼睛,微笑着释然道:“不用,赶紧回去吧。”
“诶,好嘞。”元褔见他终于露出笑颜,赶紧让随从拿好东西,关好院门。
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元总管偷偷地顺了顺胸口,还好安抚住了。
天近正午,阳光明媚,宫墻上树影婆娑。
这样安宁的气氛提醒着祁璟琰现在确实不是伤感的时候,皇兄的命运需要扭转,诸多疑团亦需要联系外公开解,当然尽快找到师弟也是重中之重。
前世祁璟琰初次见到师弟,已是十来岁的时候了。
记忆中,那时师弟的身体就很孱弱清瘦,时常咳嗽,脸色苍白,据说是心脉上的毛病,拖得太久无法根治了。
想到这,祁璟琰长嘆了一口气,这世肯定不能再让师弟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算起来他应该比自己小一岁,所以一定要尽快解决宫裏的事,然后出宫去找师弟。
早早把他带到身边好生将养着,定要把前世那块病恹恹的倔木头扭转成健康可爱的小包子。
祁璟琰正想得嘴角微微翘起,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喊声。
一行人便停下脚步,驻足望去。
背对视线的是个穿着华贵宝蓝色锦袄的小孩,旁边跪着位随从正擦拭他的前襟。
他们几步远处跪着一个婢女,脚下是满地碎了的茶具。
另一个小厮正挥舞着木棒,一下下往那个跪着的小丫鬟身上打去,边打边骂:“没眼力见的小贱蹄子,六殿下也是你个贱丕能冲撞的,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
小丫鬟也才十来岁左右,此刻被打的浑身哆嗦,边哭边喊:“六殿下饶命!饶命啊!是奴婢有眼无珠,奴婢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这次吧。”
穿宝蓝色锦袄的小孩轻轻弹了弹前襟的衣服,语气悠悠道:“本殿还是小孩呢,没大量,就爱计较,接着打。”
眼前这出闹剧,祁璟琰心裏嗤笑了一声,憋了憋嘴,可不就是萧贵妃的宝贝儿子,他那六皇弟祁璟珀。
可惜前世被宠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仗势欺人的草包,在他眼裏就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不足挂齿。
连与他碰面的欲望都没有,祁璟琰正想吩咐元褔换条路。
就听元褔恭敬道:“五殿下,看样子是六殿下正在教训宫人,要不我们抄条近路回去?”
“元褔,可以啊,有眼力见会办事,不愧是皇兄身边的得力心腹。”祁璟琰倏然笑道。
“殿下谬讚,六殿下向来得宠,小的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元褔憨憨笑着。
祁璟琰有意刁难问道:“那丫头看着眼熟,好像是以前在静沈殿伺候过的。现在我选择视而不见,你不觉得我无情?”
“殿下哪的话,都说是自谋的前程,自个选择的路自个得担着命走啊。”
元褔正色说道,“要不怎么说她们没眼力见呢,别人那看似风光,哪裏是好伺候的主,每天兢兢战战,非打即骂。宫裏像五殿下和二殿下这么宽厚的主子,可不多见。”
祁璟琰挑眉一笑:“你倒是活的清楚明白,不过有点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个宽厚的人......”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在心裏补充道。
“五殿下真会说笑。”元褔没当真,殷勤道,“不过以后五殿下住在二殿下那,可不用再回避六殿下喽。”
“哦,这是为什么?”祁璟琰好奇道。
“殿下有所不知,六殿下别看刚才一副张牙舞爪的,其实到我们二殿下面前就乖得跟只猫似的,他谁都不服就服我们殿下。”元褔有些得意地说道。
掏掏耳朵,祁璟琰觉得自己幻听了:“祁璟珀经常来找皇兄?萧贵妃允许?”
“也不算经常,就是有时来找二殿下请教夫子的功课,顺便吃些茶点。”元褔沈吟了一下回道,“听说那位起初是不允许的,可架不住六殿下哭闹就同意了。”
恩?祁璟琰摸着下巴,心裏琢磨:祁璟珀虽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可他娘萧贵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裏头的门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谈话间,一行人不知不觉已到达湛辰殿门口。
作者有话说:
玉兰花发簪可是个重要道具哦,这裏卖个关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