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一抱着胳膊肘在身后暗暗点头道:这么投缘,看来就是这个小孩了。
一路上苏昀休问出了小孩的名字---沈曲意,还有那个蝴蝶银戒指是他母亲的遗物。
果然是师弟,曲意估计是沈姨娘给取的名字,前世被外公捡到后才改名叫的沈君钦,这次可不能让外公瞎添乱,师弟做他自己就好,不需要为了谁刻意改变什么。
到了马车旁,苏昀休让老乔准备一些热水过来,老乔不愧是皇兄找来的人,看到突然多出一个乞丐般的小孩也并不多话,利索地端来一盆热水送上马车。
沈曲意是第一次瞧见这么精致宽敞的马车,他拘谨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马车裏一点都不冷,没看到火盆也没闻到烟味,一股股暖意袭来,还带着一种好闻的香味,和这位好心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觉得一切都神奇极了,这也不能怪小孩没见识,只因苏昀休有个好皇兄啊,给弟弟用的自然是宫裏才能用得到的熏笼,裏面烧的是上好的无烟银丝炭,都是一般人家见不着的稀罕物。
苏昀休只当小孩又发起呆,先帮他解下狐裘斗篷,又拿出一条布巾沾了热水帮他洗脸,擦拭双手。
然后翻出一套崭新的锦袄放到他眼前,打趣道:“小意儿,回神了,要不哥哥帮你换衣服了。”
沈曲意这才回过神来,小脸一红,低声喃喃道:“谢谢哥哥,我...我自己来就好。”
苏昀休瞧着可爱,抬手轻轻揉了两下他细软的头发。
之后走到车帘外等候,心想:难怪皇兄老是喜欢摸他的头,手感确实不错!
不一会儿,车帘被小小地拉开一条缝,苏昀休会意地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兀的他眼前一亮,沈曲意梳洗干凈换身衣服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长得眉清目秀、乖巧可爱,只不过苏昀休的衣服他穿还是大了一些。
沈曲意见哥哥进来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自己也是头一回穿这么轻柔却很暖和的衣服,难道是穿错哪裏了,他惴惴不安地用手指紧捏衣角,心裏无不担忧地想着。
这时,苏昀休上前蹲下身为他卷了卷过长的裤脚和袖口,又起身为他理了理衣襟。
沈曲意被这系列动作先骇了一跳接着又感动得眼眶一红。
他抬起手揉揉眼眶小声道:“谢谢哥哥。”
车帘外传来一声咳嗽声,打断了苏昀休正要开口的话。
“昀休啊,你们弄好了,就出来吧,酒楼的饭菜已经订好了。”苏天一抱着手臂站在马车旁说道。
“小意儿,和哥哥一起去吃午饭,好不好?”
“嗯嗯。”沈曲意正饥肠辘辘,当然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昀休小心地拉他下了马车,好巧不巧听到一旁的苏天一嘟囔:“奇也怪哉,替老毒怪捡个徒弟,怎么老是有给昀休捡个童养媳的错觉...”
苏昀休狠狠地瞪了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一眼,拉着沈曲意远离了他两步。
到了酒楼雅间,苏昀休不停地给沈曲意夹菜,让他多吃一些,心疼地端详瘦瘦小小的身形,恨不得当下就把他餵得白白胖胖。
苏天一悠闲地端起酒杯靠在二楼雅间的窗边,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孩儿,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走?”
沈曲意一听大人问话,立马放下筷子,端正地坐好,看得出是个懂事有礼的好孩子。
苏天一见他低头沈默不语,慢悠悠地继续道:“那我们吃过饭要分道扬镳了,你还得回去过忍饥挨饿,非打即骂的...唔...”
话没说完,苏昀休一脸生气地把整个鸡腿塞到苏老头嘴裏。
苏天一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鼓着个腮帮子瞪视自家外孙。
沈曲意放在腿上的两手紧握成拳,他低着头,有轻微的滴答声传来,居然是一滴泪碎在手背上,越来越多的泪砸落下来,手背很快湿了一片。
苏昀休坐在他的身旁怎么会发现不了,正要出言安慰。
“我当然愿意,但身边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最后都一个个消失不见了。娘亲是,奶娘也是...”
沈曲意倏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哽咽地喊道,“大娘说我是一个不祥之人只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我害怕,害怕哥哥你们也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呜呜呜...”
好像要把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害怕都哭喊出来似的,沈曲意大声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打嗝。
苏昀休怕他哭伤了自己,连忙把他抱在怀裏轻柔地拍打瘦小的脊背,边安慰地说:“莫信别人的胡言乱语,哥哥的娘亲也不在了,难道哥哥也是个不祥之人?”
沈曲意小手紧抓哥哥胸前的衣襟,闻言立刻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莫哭了,乖乖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帮你回去收拾行李,好吗?”
沈曲意依旧埋首怀裏,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昀休松了口气,又在他耳边轻轻安抚了几句,这才哄得沈曲意渐渐止住了哭声。
怕他闷久了呼吸不畅,苏昀休用双手托起尖尖的下巴,发现哭得肿成桃子般的双眼,心疼地从袖中拿出帕子,帮他擦干眼泪。
大团子照顾小团子的场景实在有趣,苏天一翘起嘴角在一旁好以整暇地看着。
忽地,他摸了摸胡须,风轻云淡地来句:“发洩出来心裏就舒坦了,小孩子心思不能太重。”
苏昀休瞬间转头,对他怒目而视。
总之,这顿饭在鸡飞狗跳中算是圆满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苏前辈不愧是世外高人,在一定程度上察觉到了真相,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