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最烦他毫不费力地就能揽住自己的肩膀,简直就是在无声嘲笑他的身高,用刀鞘拍开他的手。
朝擂臺的方向抬抬下巴道:“三号擂臺是个叫白逐照的家伙赢了,神神秘秘地这会已经离开了;四号擂臺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四号擂臺那边就传来一阵孩子的欢呼声:“喔!赢了!我家大师兄果然厉害,哈哈哈。”
转头看去,苏昀休见那高兴得上蹿下跳的小少年眼熟,回想片刻道:“这不就是流星门那个叫什么辰的熊孩子嘛。”
江渺翻了个白眼,显然对那个臭屁小孩无胜好感,只道:“对,看来获胜的是流星门使双剑的大弟子古明月。至于五号擂臺......”
这回他又没说完,不过不是被其他动静打断,而是苏昀休嘴裏唤着“意儿”,甩开他,几步跑到前方去了。
江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望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幽执在身后上前一步道:“虽然没看到天一老人真传的问心剑法,但若能见到毒医圣手的扶柳剑法也不算白来一趟。”
江渺自然听出她是在给自己臺阶下,便“哼”了一声继续朝前走了。
跑近五号擂臺,苏昀休抬头见臺上仅剩下师弟和一个蓝衣人在对战,臺下围了一圈观战的人。
就听有人小声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保佑霍云飞胜出啊。”
一人接话道:“是啊,二号擂臺已经爆个大冷,这五号可不能再出问题啊,要不然得赔死。”
又一人抬起袖子擦脑门上的汗道:“我看两人现在斗得有来有往,一时间难分高下,不要太悲观,还有转机的。”
“正是,正是。”好几个人点头附和道。
苏昀休闻言挑起嘴角,都是不懂武功之人的见解,师弟表面上看着是和对面那人打得不分伯仲,实则是在餵招,已经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指导切磋了。
思及此,苏昀休忽然有点不悦,于是他开口喊道:“意儿,师兄等你老半天了,你休哥要饿死了。”
臺上的沈曲意弯了弯嘴角,后退一步道:“我师兄来了,对不住了。”
霍云飞开怀道:“怎会,能遇到沈兄这样的高手,我已受益良多,还请最后赐教一招。”
“好。”沈曲意手持柳梢,剑尖指天,“那就看招,此乃扶柳剑法第二十式---细雨探花。”
臺下围观的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衣蒙眼少年明明只挥了一剑,袭向对面的却像是有千万道剑意,像细雨迎面一般无处不在。
“劈啪”声伴随阵阵白光闪过,众人挥舞袖子等待烟尘过去,能看清时,高臺上的青衣少年已手拿绣球飞身落下,霍云飞双手抱拳行礼后也跟着下了臺。
人走后,有的人留意到他身后的擂臺各处木制栏桿、地板都有着不同程度地断裂受损,心裏直呼:娘餵,这要是劈到人身上,可不得碎尸万段啊!
江渺将无涯刀背回背上,边侧头对幽执道:“本少主开始期待这次比武招亲了。”
“那少主人就亲自送还它吧。”幽执将绣球往他面前一递道。
江渺虽然接了,但好似还是很嫌弃,只肯伸出两根金贵的手指捏住绣球上的流苏。
苏昀休直接忽略掉四周看过来的各色有畏惧、有嫉妒、有讚赏的目光,双眼紧盯那抹青影。
待人落到近前,单手一把将其抱住,凑到他耳边道:“意儿,刚才那招使得漂亮。”
沈曲意被热气呵得耳红,又被大庭广众下抱住,不好意思地微红脸推推他道:“休哥,我们去还绣球吧。”
苏昀休顺着力道放开他,晓得他脸皮薄,便转移话题对一旁的江渺道:“六号擂臺的结果也出来了吗?”
江渺捏着流苏,悠悠晃着绣球道:“出来了,就在你两你侬我侬的时候。”
苏沈二人同时咳嗽出声,江渺不管二人的尴尬姿态,继续道:“不过无聊得很,一方突然认输,没头没尾,无胜看点。”
怎么回事?时间点拉回苏沈相拥的时刻,七号擂臺也剩下两位选手争夺最后的胜利。
一方是洛溪城的知府嫡子杨靖安,他小时便师从天山派学艺,武功还是很不错的,这次也有不少人在他身上下註。
然而他的对手是之前给薛绾绾送画的锦衣公子萧文轩,他爹是当今翰林院首丞苏清煜,爷爷更是当今权势滔天的萧相国。
就在杨靖安快要胜出时,两人持剑相抵瞬间,萧文轩突然开口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当下杨靖安脸色刷白,他向后一跃,匆匆抱拳认输后就离开了。
尚不知故人之子就近在迟尺,苏昀休听完江渺的话,没在意地把它抛至脑后了。
三人来到管事那送还绣球,办好后正要离开。
这时古明月终于安顿好自家闹腾的师弟也来到桌边,付管事叫住他们道:“几位少侠稍等,老爷说了今日获胜的少侠能够随付某一同回天宝山庄,中午设宴给少侠们接风洗尘。晚上安排住宿,方便明日山庄内比武。”
几人正说着,有小厮敲锣喊道:“今日比武到此结束,不过未拿到绣球的各路英雄先别急着离开,中午薛老爷给大伙就地开聚福楼的流水席,吃喝到大家尽兴为止。”
原本拉长脸的群雄一听,立刻活络起来,三五成群地占座,等候一会的宴席,纷纷感嘆道:“薛老爷不愧有广结义士的美誉啊。”
苏昀休抱着胳膊见状,用手肘碰碰一旁的师弟,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薛天宝是会做人,不愧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左右逢源,一个都不得罪。”
沈曲意的耳朵又被热气撩到,不知怎地心裏有些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些距离,感觉不到热气了才心头一松,但离远了心裏又隐隐有点失落,到底是远是近,他不明白,脑袋裏乱糟糟地只能胡乱点点头,以示回应。
江渺没管身后的动静,听管事说完,左右瞧瞧道:“就我们四个?还有两个呢?”
“白少侠和萧少侠自有安排,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付管事笑答。
“那我也回聚福楼了,本少主住不惯别人家裏。”江渺说罢,转身就想走。
“嘿呀!失策。”苏昀休忽然一手握拳敲击另一手掌心懊恼道。
沈曲意回神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就问道:“休哥,怎么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江渺虽然没回头但也悄悄竖起耳朵。
付管事更是急忙道:“苏少侠,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付某可以让场地上的小厮们都去找找。”
“找不回来了,是我前几天包了一周的画舫,早知道你们胜出后包吃包住,我就能省下好些银子了。”苏昀休沈痛地摇摇头道。
沈曲意忍笑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付管事和古明月直接笑出了声;
江渺则是刚迈出的脚差点崴了,他气冲冲地走远了,并告诫自己往后一定不能对讨厌鬼产生一丝丝他能干正经事的期待!
就这样,等付管事料理完场地的事,最后跟随他一起回天宝山庄的只有苏昀休、沈曲意和古明月三人。
抛开他们先不提,今日比武场地不远处的一角,有人大手笔临时出资请人,建了座四周都围有纱幔的亭子。
这会比武结束,裏面的有钱公子伸了个懒腰对围坐在他身边给他餵水打扇、剥水果、捏腿捶肩的美人们说道:“美人和热闹都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喽。”
一白衣美人放下团扇,微微蹙眉道:“公子,那明日是不是要见不到您了?”
她便是如今烟雨楼的头牌姑娘娥樰,能单独请她出来赴会的人都非富即贵,既能邀她半天作陪还同时坐拥这么多美人的,当然非谢流衣莫属。
谢公子佻达一笑:“所以美人们还不快快到我怀裏来,今晚上好好温存够才行啊。”
美人们纷纷缩到他怀裏,嘴上却娇呼连连:“谢公子真讨厌!”
“谢公子真坏!”
有的还拿小粉拳轻捶他的胸口撒娇不停......
咳,这边暖香软玉,那头九层珍宝塔裏,薛绾绾这些天把该追的话本都看完了,无聊地坐在桌边,摆弄一盘棋局。
站在窗边,丝草用望远镜看着跟随付管事进入天宝山庄的胜出者,忽地她惊喜道:“小姐,你快来看,那天的黑衣少年果然赢了。”
把手指间夹着的黑玉透光的棋子扔进琉璃棋盒中,薛绾绾站起身走到窗前接过望远镜看过去。
安静等待片刻,丝草见小姐看得认真便笑道:“小姐,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帅?”
薛绾绾害羞地把望远镜往她怀裏一塞,转身坐回椅子上,随手拿来一本书遮脸。
她的心咚咚咚得直跳还故作镇定道:“也就那样,哪有很帅,一般般吧。”
瞧自家小姐粉脸通红,手裏的书都拿倒了还不自知,丝草也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说:“那是,比起咱们表少爷差远了。”
“丝草!我要吃燕窝粥,你这就去给我端来。”薛绾绾恼羞成怒道。
“好好,丝草不说了,这就去。”
语毕,她掩住笑弯的唇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好像忘记介绍风流公子谢流衣的背景了吧,这裏说下:
他是抚扇门的少门主,他娘谢九音,当今抚扇门的门主就是位大美人,门裏大到各级掌事小到侍从丫鬟,都是相貌上乘的女子。
可以说谢流衣从小在美人堆裏长大,所以天性爱与美人相处,学成武艺后浪荡江湖,要说哪裏美人最多还最易接触,自然是各地的秦楼楚馆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