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熟悉于官府这样做,这可能已经是第一百次了,所以哪个神人能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看出来这次要小心?
这就是王守仁抓住敌人心理的战法。
……
他的名字叫刘大眼。
这里头有些要脸红,到底干没干过这样的事自己清楚。
此人是一个大胡子,比较凶恶的那一种,到了牢里不喊放我走,就是成天叫嚷着要给他上酒上肉,仿佛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初来乍到的山匪不清楚官军的这个心理。但是佛豹山这伙近二十年的山匪一定明白,所以接下来,咱们也不认认真真剿匪了,带些人去晃一圈,然后我们就撤军,撤回来咱们就庆祝!”
王守仁赞赏得看了看他,这个家伙还是有有份智谋的。
官军如今气势正盛,再次出征也问题不大,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很真,普通的士兵并不知道这次是假的,他们冲起山门来还是一样卖力。
王守仁重新开始,“你想喝酒吃肉,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佛豹山脚下的同安县城里到处都是山匪的探子,这番举动自然瞒不过那些大当家、二当家的。
“会不会被看出来?”有一人担心的问。
回到营帐之中,王阳明说:“我所悟的心学,其实并不复杂,运用在剿匪之中也完全适当。这次,这伙佛豹山的匪徒,我们要换个剿法。”
“这些天来,我也一直在思索。为什么山匪总是剿不完,一方面是因为百姓生活困顿,另外一方面,听了刘大眼的说法,我又想到,其实是不会有人认认真真的剿匪。因为大明的官员最看重的不是剿调山匪,而是向皇上禀报,我已经剿了山匪,剩余的一些也可以说是残部逃进了大山。”
“不,只要想做好事,任何时候都不晚。如果你愿意,我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子初不是很明白王守仁要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惊讶,那个叫刘大眼的真的愿意配合他们的行动。
听完王守仁的问题,他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双手抱胸不在意的撇了他一眼,随后屁股撅到另一边去了。
“不对,不对!”刘大眼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不能当官。儿子是官,老子是匪,那他还要来抓我?那不是反了天了!”
“别整那文绉绉的,我听不懂!你让我看到酒和肉。”
很难。
刘大眼暴喝,“那老子把他的腿打断!”
刘大眼稍显犹豫,但还是嘴硬,“土匪的儿子有什么不好?我以后让他当山大王!”
王守仁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眼于子初,“小孩子并不知道状元是好的、乞丐是不好的。我相信,人的本心都有向善的部分,再少,也有。只不过慢慢长大,人心要功名利禄,追逐得过猛,也就忘记自己的心了。我们都是如此。”
“刘大眼,你身强体壮,有一把子力气,不管干什么都不会饿死,为什么要选择当山匪,劫人钱财,辱人妻女呢?”
“好人?!哈哈哈哈!”刘大眼嚣张而放肆的笑,“老子天生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不想让他当官吗?当官更可以吃香喝辣的。你从生下你的儿子起,就只想着让他当山大王,没想过他说不定还会读书、将来也有可能当个官儿,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丝绸罗缎,到那时候光宗耀祖不说,随便找个宅子住,也该比山上好吧?可是你如果一直当土匪,你儿子就是有读书的本事,他也考不了科举了。”
“先生真的相信,每个人都有成为好人的心吗?”
“当真?!”这家伙立马转头。
王守仁不顾劝阻,非要到牢里和他面对面,这种操作看晕了于子初,他带几个人在边上跟着,一刻也不敢离开。
王守仁也是佩服他,“所以你可以不做土匪。做个好人。”
因为他已经连续打赢了几场。
好了,计策已定。接下来就是执行。
收兵不是再攻,而是直接回来了,回来之后杀鸡宰羊,大肆庆功。
王守仁看了一眼于子初,于子初也无奈,吩咐左右:“去拿来吧。”
“谁敢?!”
本以为王守仁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结果一进去就问:
为了更加迷惑敌人,他还解散了一部分士兵,但实际上,则是派他们去看守其他的山匪。
十一月二十六日这天,清晨时分,王守仁和于子初一并做主,立马集结部队向佛豹山进发,套路还是一样,细作带路,直捣老巢!
为了安抚被忽然吵醒的士兵,王守仁还拿出近四千两白银,每人揣着二两银子出发!
不管是敌方的心还是己方的心,他都已牢牢抓在手中!
这章先发。还有一章。本来也写好了。不过看了一遍,被我删了七百字,修改后发出来。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