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侍卫都换成了周禾的人,李如卿等被拦在了宫城门口。
正在对峙之际,宫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紧接着是巨木撞门的声音。
宫城门口没有多少守卫,周禾得到消息,立刻让人调兵,但狼烟燃起,却久未有回音。
沈鹤跟随她多年,见此情景,立刻说道:“怕是城防兵皆已叛变,圣上还是尽快打算,臣愿誓死护送圣上出宫。”
周禾摇了摇头,她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坐在了龙椅上,嘴角带上了一丝苦笑:“不愧是李家的女儿。”
李如卿虽被困在宫中,却有自己的人脉与暗卫,她趁乱搅浑望京的水,又暗中联络朝臣,为的便是今日之变。
岳北安带着飞虎军和李家军,以万夫莫当之势攻入皇城。
见到李如卿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安才缓缓放下。
未曾多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拥住了李如卿。
这一场宫变,最终的赢家,已经显而易见。
宫中到处都是四散逃跑的宫女太监。
李如卿和岳北安来到大殿上时,周禾终于从龙椅上起身。
她带着从容的笑,“等候你们多时了。”
李如卿望着周禾身上大红色的婚服,嘆了一口气,却不知再应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自己两世为人,从未曾怀疑过她?
说自己曾将她视为亲人?
言语苍白,她竟无法开口。
周禾心思玲珑,只指着岳北安问她道:“你认定这个人了吗?”
李如卿点了点头:“认定了,无论生死。”
“好。”
一丝鲜血从周禾的嘴角流下,她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李如卿条件反射般的扑过去接住了她:“周姐姐……”
周禾这会儿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笑容,她总是带着厚重的面具,直到此时,才露出一些属于女儿家的开心:“真好……你……还肯叫我……”
望京城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机。
还活着的世家门阀们奔走谋划,要在新帝面前挣个明路。
言官们忙着秋后算账,对着曾经为虎作伥的恶官写了好几本子的弹劾。
宫城内。
岳北安正在批阅奏折。
一个小太监突然急慌慌的跑了进来,“陛下,镇国公进京了!”
“快,备马!出宫!”刚刚还十分严肃的新皇立刻扔下朱笔,直接跨过案几,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了出去。
“哎陛下!”小太监慌忙跟上。
岳北安充耳不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说服镇国公,把女儿嫁给他。
五月后,望京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天子娶妻,国公嫁女。
整个望京城喜气洋洋,休养生息恢覆过来的百姓们举国欢庆。
这场盛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天子亲自登门迎亲,据说迎亲的队伍足足绵延了三条街,个个披坚执锐,又带着大红花,喜气非凡。
国公府也是一等一的厉害,虽是嫁入皇家,可新娘子的亲哥哥胆敢亲自堵门,硬是拦着天子又作诗又端茶,闹了好一阵子。
围观的众人无不感概,这天子,对这新娘,委实偏爱。
待迎亲后,天子身着喜服,骑马绕城回了皇城。
有许多女子见天子英俊挺拔,又对新娘如此偏爱,少不得羡慕的直揪帕子。
这么好的郎君,她们怎么就遇不上。
为人称讚的好郎君,此刻正在亲自为新娘卸钗。
“阿卿,你真好看。”
李如卿眉眼弯弯,抿唇低笑。
红烛燃了一整夜,屋内声响断断续续彻夜未停。
宫女在殿外等候了大半个晌午,才等到新帝面色红润的从殿内出来。
他脚步轻缓,走到宫女身旁,低声道:“皇后累了,不要打扰她,中午朕来陪皇后用膳。”
宫女脸色微红,低声应是。
屋内的李如卿腰酸背疼,沈沈睡了过去。
后世史书记载。
这位于乱世之中挽大昭于将倾的昭烈帝,少年战功赫赫,平定多场战乱,与皇后一起,先后收覆燕云十六州,一生明于识人用人,创下不世之功,开启了新的盛世。
昭烈帝在位三十多年,后宫仅一位“文德皇后”。
帝后一生和睦,携手走过半生。
文德皇后故去后,昭烈帝于一月后撒手人寰。
他们传奇的一生,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