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无需如何等待通传,安阳王妃与府外值守的女官示意后,领着一贴身女婢与小侄女,进了她两三日便要来做客一回,熟悉得实在不能再熟悉的府邸。
熟门熟路来到长公主日常休息的大殿外,安阳王妃敲响房门,稍稍等待了片刻,不见殿内传来声响,便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家具一概没有,显得甚是空旷寂寥。
里间门窗大开,正对着府内后院的一片假山池水。
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一道曼妙倩影,此时对着日光,处理着案上颇为繁杂的文书。
榻上的冷艳女子听见开门声响,动作未有任何停顿,继续处理着事务。
帝都内能够不经她允许,擅自进入此间殿堂的人,只有安阳王妃和她女儿嘉怀两人。
“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安阳王妃轻着脚步走进里间房屋,身子侧依着门柱,笑着询问一句。
长公主微微摇头,“都是新制科举的事。”
安阳王妃眸光流转,笑着又问道:
“你到底要不要帮你那个妹妹推行新制科举?”
长公主合上案头的文书,“新制科举已成定局,现如今再谈有无必要,毫无意义了。”
已成定局?安阳王妃浅吸了口气,这么说来,她今晨与自家侄女的勾心斗角,也无甚意义了?
“江南、山东的士族愿意让出门荫祖制?”
长公主侧过目光,望着今日好像对政事颇为上心热络的安阳王妃,轻声问道:
“今日寻我何事?”
“既然不算雪中送炭,那锦上添花如何?”安阳王妃不待长公主细问,说出今晨她让自家小侄女拿来关中姜氏腰牌的事情。
长公主闻言顿时了然。
关中姜氏对于新制科举一事犹豫不决。
一来关中姜氏自大周立国后,族中男子少有成器者,即便七十年来有着零散几人,这几个姜氏男儿却都对家族兴衰事不以为意,宁可登山潜修大道。
二来关中姜氏正是先皇的鼎力拥护门阀士族之一,十年前七王政变后,姜氏被迫行断尾求生之举数次。
三来则是如今的神凰女帝,看待异己之臣甚是无情,关中姜氏若是事后再被刻意针对,千年门阀的名头,当真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长公主思绪闪烁间,颔首说道:
“此事你与神凰说一声即可。”
安阳王妃闻弦知意,不再纠结此事。
她快步走进了屋子,坐到长公主的对座,顺着新制科举一事说开了去,随后有意无意说起了近来帝都风头最盛的太虚宫小真人:
“说起来,这位陆小真人的年岁,与我家小侄女姜云汐差不多,两人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长公主稍作沉默,看了眼对此兴致勃勃的安阳王妃,状似随口提及道:
“前些日子,嘉怀在暮春诗会上与陆小真人相谈甚欢。”
安阳王妃杏眸眨了眨,唇角笑意又大了些,“既然如此,不如今日我们一块上太虚宫,看看那位小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