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发火还笑得肚子疼呢。
柏容凛从张导的晴雨表裏能听出今天凌辰过的好不好,虽然林冬会跟他说一下片场的事,但他还是想听一下凌辰自己的感受。
现在凌辰的语气略带嫌弃,那就是比较轻松,看样子今天过的很快乐,柏容凛想着林冬发给他的花絮也想笑。
凌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那今天的拍摄进度不错了?”柏容凛转了话题,要是告诉凌辰了,他再气的不演戏了。
凌辰点了下头:“凑出一集来了。”
“那真是太不容易了。”
柏容凛感嘆道。
凌辰说话语气凉薄,这么大的岁数老气横秋,让听的人想笑,柏容凛极力忍着,凌辰自然也听出他言语裏的戏谑了,看着他:“我觉得你在看热闹。”
柏容凛立刻道:“谁说的,我天天关心着呢?”
“是吗?”
“那当然了。”柏容凛斩钉截铁的跟他说,他对这部剧持放任态度,这部剧是他让凌辰拿来练手的。
虽然这么说对其他演员及导演很不公平,但也没有办法,凌辰的演技就在那裏摆着,他总不能把他逼坏了。
凌辰这小孩挺聪明的,但是聪明不代表天生就能上手,他从没有学过演戏,年龄也小,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他理解凌辰的处境,不对他做过多的要求。
柏容凛转移了话题:“剧组裏人多,那些演员都认识了吧?今天对戏的人有哪些啊?”
凌辰跟他说了些,柏容凛就给他解释了下这个前辈的来历,演过哪些电视剧,演技特点。
这是柏氏旗下的影视公司,柏容凛对艺人还算了解,也算是为凌辰科普了下,这些天他没有顾上去了解跟他搭戏的这些人。
凌辰就听着,偶尔点下头,每一天对戏人都挺多的,因为是宫廷戏,皇上的妃子不少,他现在只熟悉了名字。
柏容凛看他认真点头的样子跟他笑:“不用特意记,他们会认识你的。”
凌辰嘴角牵了下,应该说现在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跟他重拍八次,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如果能写上他的名字扎小人也想做了。
柏容凛只笑:“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记,是想说这些演员都有经验,他们会带着你入戏的,你就放开了演,不用怕被ng,
”
不用怕吗?凌辰笑:“张导怕。”
这小孩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划重点,柏容凛乐了下:“这是他该忧虑的事,作为一个导演就要适应电视剧的节奏,好好把控。”
柏容凛的话裏带话,凌辰看了他一眼,果然他继续说:“张导以前拍电影的时候时间充足,所以每一帧都讲究细节,不考虑演员突发状况及檔期,也不考虑制作成本,他现在该好好考虑下了。”
凌辰看着柏容凛,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制作成本,也就是说他考虑的是这个,至于前面的什么演员突发状况及檔期,就是捎带着说的。
“怎么这么看我?”凌辰看他的眼神跟看黄世仁一样,柏容凛没忍住刮了下他鼻子。
凌辰拍他手:“你别碰我!”
柏容凛轻咳了声:“我为什么不能碰?”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对,凌辰怎么也是19岁了,他不能跟对待小孩一样对他,但得给他点儿时间改,他以前就是把他当小孩看的。
再者,他心裏还有点儿不舒服,中午的事他还没忘呢。他柏容凛才是他凌辰的伴侣,作为伴侣,他凌辰的整个人都是他的,碰下鼻子就怎么了?
前面开车的周叔都在笑,柏容凛脸色也有些讪讪的,他快要被凌辰带沟裏了,行为都幼稚了。
“你……烦人。”凌辰深吸气后咬出了几个字,看着柏容凛理所应当的表情,凌辰哼了声给他解释了:“你是个资本家,就说的好听而已。”
柏容凛被他指控,眨了下眼:“我本来就是个资本家啊。”
凌辰把脸正回来,看着前面的路浅声道:“张导还说你是影帝呢?”
把他高看了,他想张导肯定也是奔着柏容凛是影帝的原因才投奔他的公司的,以为会给他最大限度的支援。要是让张导知道他是这种想法,不知道要多伤心。
柏容凛声音带笑:“那就多谢他高看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着气人的话却丝毫不让人反感,再加上他这张脸,凌辰都怀疑他拿这个影帝名不实。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柏容凛的演技有待考验!
两个人聊的这一会儿快到家了,这个时间点路上不堵车了,离凌老爷子家也近,所以周叔跟他们俩笑道:“柏先生,凌少爷,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他们俩现在跟斗气的小孩一样,柏先生也难得这么幼稚了,周叔失笑。
“好。”柏容凛拉了下凌辰的手,跟他笑着说:“别生气了,咱们到爷爷家了,要让爷爷看到我把你惹生气了,多不好。”
凌辰无语,他哪儿生气了?
车稳稳的停下了,两个人下车了,凌辰今天在片场滚打摸怕的,就算换了衣服,也没顾上洗澡,所以先去洗澡了。
凌老爷子看他这么忙碌跟柏容凛笑道:“今天拍戏很多吗?累不累啊?他拍的是什么啊?”
凌老爷子虽然也是这部剧的投资者,为凌辰投资的,乐器制造公司相关联的产业就有影视文化这一块儿。
这部剧裏出现的小型乐器都是凌氏讚助的,但是凌老爷子对演戏一点儿都不懂,对凌辰的事业非常好奇。
柏容凛看凌辰已经上楼了,就跟他笑着道:“爷爷,我给你看看凌辰在现场的拍摄花絮?”
路上的时候凌辰说他不关註这部电视剧,其实他关註的,林冬会给他拍一部分凌辰的拍摄花絮发给他看,他就是从那些花絮裏渐渐对这部剧呈包容状态的。
这次的花絮比以前更搞笑,柏容凛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想分享给凌老爷子看看。
果然凌老爷子很好奇:“那快让我看看,花絮就是过程呗?”
“是的,爷爷,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就是从这裏选出好的来剪裁出来的。”柏容凛很耐心的跟他解释了。
“好,好,我看看。”
这段花絮时间挺长的,从张导开始教到凌辰自己跳,两个人都非常搞笑,凌老爷子看到一半就笑的哈哈的。
二十分钟的花絮他看完后还想看,又点开了一遍,依旧笑的不行,苏管家也坐过来看,他戴上了老花镜:“这是少爷吗?”
“对,是他,你是不是也不认识了?哈哈,这跳的太好玩了,”
凌辰下楼的时候,就听见他们笑的哈哈的,三个人还坐在一张沙发上,不知道看什么,他下楼了都没发现。
柏容凛先发现的他,都快到跟前了,凌辰赤着脚,走路跟猫一样,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柏容凛看看还在笑哈哈的凌老爷子,也不好再提示他们了,只跟凌辰笑道:“洗完澡了?怎么不多穿点儿?”
凌辰穿着件黑底色、但满身小花猫图案的睡衣,这是他在凌家的衣服,在他们家的睡衣是邓管家准备的,跟他的是情侣装,于是都是偏成熟的。
但凌辰自回到了这裏,风格全都变回他原来的样子了。这样才是符合他年龄的,看上去挺可爱的,跟小花猫一样。
“过来坐。”柏容凛朝他招了下手,凌老爷子这会儿终于舍得把视线移开了,跟凌辰笑道:“小辰,你快来看,这是你跳舞的,跳的可好了。”
凌辰坐过去,看凌老爷子膝盖上的平板,他在拍戏现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跳成什么样,虽然知道很难看,但没有想到这么难看。
他看着比螳螂还难看的自己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怪不得他们笑成这样。
凌老爷子还问柏容凛:“容凛,还有别的吗?”
看凌辰盯着自己,柏容凛轻声笑道:“没有了,爷爷。”
凌辰暗暗的磨了下牙,他就知道是柏容凛把花絮发给他爷爷的。林冬拍他的花絮是发给柏容凛,尽他助理的义务,他只是没想到柏容凛还看,不仅看了还能笑成这样。
凌老爷子听柏容凛说没有了,还有些遗憾,问凌辰:“小辰,你拍的这些,我周六晚上是不是就能看到了,”
“不是的,我改了,我改成练剑了,练的可帅了!”凌辰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下,本来他觉得没什么的,片场的人都笑的前俯后仰,他总不能不让他们笑,但是凌老爷子笑成这样,他要解释下。
他看着还在笑的罪魁祸首柏容凛:“我的练剑的视频呢?”
柏容凛翻了下手机:“没有给我拍,真的没有了。”他翻着给他看,林冬就只录了这个长的。
没有他上威亚的视频,林冬这是只拍他搞笑的。他不知道林冬是没发。
林冬思维缜密,他想着中午的时候柏总就撞见凌辰跟秦晔手拉着手,虽然那是个巧合,误会,但柏总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所以练剑的那个,秦晔搂着凌辰腰摔倒在垫子上的视频他当然不能发了。
这个插曲两人都不知道。
凌辰在翻柏容凛的手机,既然柏容凛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了,那他就往上翻着看了下。
确定没有后,凌辰只好深吸了口气道:“当这周六你们就能看到了。”
那大概是他这几天拍戏中最高光闪亮的时候了,没有拖后腿。
“好,好,爷爷等着看,哈哈,气势我觉得这个也挺好看的。”凌老爷子说着说着就笑了。
这就跟陷入循环裏了,凌辰把平板给他关上了:“爷爷别看了。你得去睡觉休息了。”
背着他偷着看行,当着他的面这么一遍遍的看那就受不住了,把平板要过来后,凌辰抱着上楼了。
柏容凛在后面跟凌老爷子及苏管家告别:“爷爷,那您也早点休息。”
柏容凛等洗漱好后安排凌辰睡觉,这小孩越晚上越精神,又拉小提琴,这次拉的是《柏林之夜》。
曲调悠扬,依然非常不错,这个小孩的乐感比他的演技要好多了,也比他的舞蹈好多了。
柏容凛也走不出他的搞笑视频了,一想到就想笑,自看了林冬给他发的这个视频后,他会都开的不严肃了。
他等凌辰演奏完这一曲后轻咳了声:“好了,我们得休息了。”
凌辰看了下时间:“还不到12点。”
“你明天早上要早起,快点儿,要不再喝碗姜汤?”柏容凛跟他说,他自己困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凌辰半夜发烧,虽然不是高烧,可依然不舒服,拱在他被窝裏辗转反侧,怎么躺都不对的样子。
他给凌辰贴了去热帖,折腾了半晚上,快凌晨才好起来,他那时看着这小孩那张睡沈的脸想,他这个名字起的可真是应景。
熬夜是百病之源,看凌辰这个作息就知道以前是个夜猫子,但是既然跟他在一起了,他就要管管他,改改他的作息。
等拍完这部戏后,10点睡觉。11点半已经是他给凌辰设的底线了。
又拿姜汤来要挟他,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凌辰深吸了口气,把琴放下,爬上了床。
这次凌辰自己把这边的臺灯关了,在床上翻了几下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感觉到他旁边的柏容凛也躺下了。
柏容凛睡觉姿势倒是挺好的,不辗转反侧的烦人,躺下就老老实实的,所以凌辰就没有再管他。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这才三天,他已经适应卧榻之地有别人鼾睡了。
这真是不容易,他这个人从小就独,他有兄长,凌浩、凌轩,也有一个弟弟凌佑,可惜不是一个母亲,连表面上的和平共处都做不到,更不用提同一个床睡觉了。
那种别人家几个兄弟同塌而眠的亲情他从来都没有过,来到这个地方竟然体会了一下。
这个柏容凛他就当是个兄长吧,看在凌老爷子的份上,要是他别管东管西、动不动就摸他头就好了。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
凌辰一边想着,一边意识含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做了一个梦,大约是今天晚上拍的戏份比较惨,他在拍戏的时候不敢去想凌老爷子的近况,可是做梦的时候就会梦到了,那是他最担忧的。
他梦见他爷爷从重病监护室裏醒了,他自己也没有被推进湖裏,他趴在老爷子的床上睡着了,醒过来是因为一双颤颤歪歪的手在摸他的头。
从小到大摸他的头的人只有凌老爷子,所以凌辰一下子抬头了。
果然是凌老爷子醒了,他很高兴,握着凌老爷子苍老的手大声道:“爷爷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是假的呢,爷爷你不知道,我做了一个梦,去了另一个地方,怎么也不能回来。”
老爷子又摸了下他的脸跟他轻声道:“不怕,爷爷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无论你走到哪儿,我都会看得见的……”
凌辰觉得他的话哪裏有问题,于是本能的反驳他:“爷爷你说什么天上啊,你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爷子只是看着他笑,用他那只已经快抬不起来的手摸他的脸颊:“爷爷要走了,”
“……不……不,爷爷你不能走,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走,”
凌辰使劲握着他的手,把它贴在他的脸上,可就这样也挡不住眼泪,它哗的就流下来了,他在镜头前掩面逼回去的眼泪在这裏毫无顾忌的流出来了,也许他心裏清楚,他爷爷真的要走了。
“爷爷就是想看着你长大,现在你长大了,所以爷爷要去陪你爸爸……还有你奶奶了。”
“我爸爸?”凌辰顾不上难受了,他用凌老爷子的手擦了把眼泪,疑惑的问到,他爸不是凌父吗,他活的好好的啊?怎么去天上了呢?
凌老爷子只是看着他笑:“孩子,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身世,你的父母,”凌老爷子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力气一样,气息微弱,却还固执的说着:“你也是老天赐的孩子,也是正常的,我不应该对你有偏见,不应该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