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骤停,肆意的狂风慢慢褪去,不再呼啸,皑皑白雪覆盖住了地面,街道上到处都是行人踩过后留下的脚印子。
比起以往的拥挤喧嚣,春岛市的机场内倒是多了几分平和详静
和父母一起办完登机手续,西山艮平一手拿着行李箱驻足原地,抬眸望向机场外出的大门,无言无声。
“在想什么呢,艮平?"
母亲温柔的为他理了理头发,轻声催促,"走吧,我们该过安检了。”
西山艮平垂帘,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下压遮住眼睫,沉默寡言的跟着自家父亲走向安检道。
周围放着广播员甜美的提示音,行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人群嘈杂的交谈声传入耳膜,他默然看向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一缕难言的寂寥突然从心底生起。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一直站在那是在等什么,但脑海里总有一道朦胧的声音在告诉他,要等,等几个人
“所以,是要等谁呢?"西山艮平自语喃喃,眼中有些茫然
“艮平,快点走了,飞机还有几分钟就要起飞了,该去候机厅了哦。"艮平的父母站在安检道的尽头催声唤他。
闻言,西山艮平收回视线,双手揣进裤兜,迈起步伐走进安检通道。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他也该去新的环境生活了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的改变自己,不能再像初中的时候一样,再被其他人欺负!揣进裤兜里的手握了握,西山艮平舒了口气,眸中划过一缕坚定。
所以,有缘再见了,春岛市
望了望前方,父母正站在尽头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他跨着大步子,加快自己的速度,可脚下却仿佛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拖住,每走的一步都开始变得沉重。
明明终于可以去自己梦寐以求的国外生活,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压抑
沉闷的,难以言喻
尽头,父母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的神情上不变的慈祥与温柔,西山艮平一阵恍惚。得快点了,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
咬了咬牙,他狠下心,彻底无视那些莫名的情绪,大步加快的走出通道。“艮平!!”
陡然,一道急促的叫声从后头响起,许是声音太大了,整个机场内都有了回音听到这熟悉的声线,西山艮平心神一震,下意识的快速转过身去,没有任何的犹豫视线里,两位少年站在通道的一边,喘着粗气望他。
他们的手臂高高举起,用力的摆了摆,大声朝他叮嘱,"照顾好自己!“话语很简短,只有寥寥的一句话,却又含着浓浓的关心。
西山艮平愣了愣,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什么嘛,大老远跑过来就为说这一句话吗这两位曾经的同学
还真是幼稚呢
掏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朝他们挥了挥,他面露微笑的做着最后无声的告别再见了,熟悉的陌生人
目送着西山艮平离去走进候机厅,清悠收回视线,缄言沉默
闭上眼,深呼吸一口,随后才缓缓睁开,转过身向机场外头走去,“赤,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清悠"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野嗣赤嘴唇嗫嚅了下,身体绷的很紧,脚步没有挪动分毫,"我,就不回去了。"
清悠身形顿住,转过去望他,“是要去办什么事情吗?"
“如果忙的话你先去好了,我一个人打车回去。"他声音平淡的叮嘱,“天气冷,注意安全,早去早…”
“不是!!“野嗣赤兀的沉声打断少年的话,垂落的双手死死捏在一块,情绪突然变得不稳定。
在对方一片疑惑的神情当中,他紧咬着嘴唇缓缓垂下头,一时间不敢和少年对视“我等会也要出国了"低低的声线有些颤抖,“带着小语一块”
听到野嗣赤的话,清悠瞬间愣在,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茫然失措。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突然的,就跟昨日西山艮平,让他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的准备
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以后,他才问出来这么一句,"赤,今天不是愚人节,如果是开玩”
“清悠!!“野嗣赤颤着声吼了少年一句,直接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想法“今天什么节日都不是!我确实要带着小语一块到国外。”
清悠沉默,他转过身完全正对着伙伴,想上前一步,却又突然顿住。默了片刻,他问,"原因,是跟小语有关吧?”
“是的"野嗣赤胸膛口上下起伏,低哑的声音里拼命压抑着数不尽的情绪"我们这里任何的医疗设备都无法稳定小语的情况。”
“哪怕是东京那都做不到,唯有到国外去,才有治愈的可能性。”
“医生还说"身子微颤,他死死压制住心里那股悲鸣,尽呈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一点,"再拖下去,小语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清悠,我们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无言望着面前这个焦虑痛苦的伙伴,清悠晃了晃神
他抿了抿唇,额前的黑色碎发垂下,"一定要陪着小语一块去吗,你们家族难道就没什么值得信…”"
“清悠。”
野嗣赤明白少年的意思,他声音低哑的再次打断对方的话,"你难道忍心让小语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国外吗?”
“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随时都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这件事也因我而起,如果我只是随便派些人去照顾他,那我这样又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仅对不起兄弟这个字眼,更过不去我心里那道坎!!“他这般质问着,颤栗的口吻里也同时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清悠缄默,握着口袋里手机的五指却已然泛白,眸子表层的那一抹光渐渐消失脚步往后退了退,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远,如同心底那一条渐渐出现的无形薄膜。重重的呼吸着,他开口问道,“羽生学姐那,你说过了吗?”
“都说过了。"野嗣赤嗯了一声,"把小语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也同意了我带小语出国长期治疗。"
“那就好。”
吐出一口浊气,少年轻轻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一点嘶哑,如同迟暮之年的老人,“你们什么时候走"
野嗣赤闭着眼,忍住心底那股悲戚,语气强装平静,“下午,四点。"“我知道了。”
清悠点了点头,他望向对方,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悄然松开,“"赤,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野嗣赤睁开眼,迎上了少年那死寂如水的眸子,如同冷风里摇曳的微弱烛火,只剩下一点余温。
“陪我,再去一次电玩城吧。"-———
路上,两人皆是沉默寡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寂静冷凝。电玩城里的设施还是与他们上次四人来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动。
一直跟在后头的保镖自觉的到柜台帮他们兑换好游戏币,野嗣赤抖了抖小盒子里大量的游戏币,再望了望周围应接不暇的娱乐设备项目,心中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瞥了瞥身旁的少年,他眼帘低垂,一张俊脸毫无波澜,眼中神色依旧死寂的泛不起丁点涟漪
野嗣赤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叹,面上强装着扬起笑,语气轻快的缓解气氛,"清悠,你还记得不,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四个可都是非常兴奋呢。”
搂上少年的肩膀,他调侃道,“特别是你小子,玩个娃娃机还玩上头了,太糗了吧,要不是我们三个及时拉着,估计你真要玩到天亮了。”
“是啊,那个时候确实糗大了。"闻言,清悠露出淡淡的笑“可以后,就没人拉住我了。”
他这般轻声说道,夹杂着压抑与自嘲,“这样想想,还挺爽的,想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
野嗣赤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偏头望向别处,强行压下心底涌起的酸楚。
“清悠,我们去玩那个街机去。"他装作自然的指了指,挑起话题,"每次玩都败给你,这一次,我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说完,急急忙忙的拉着少年往那边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兴奋样子
最后的结果,是他赢了,以三比零的战绩完全碌压了清悠操作的游戏人物。他一边得意的嘲笑着,一边拉着少年继续玩其他的娱乐项目。
一整圈下来,他们玩遍了所有关于pk的娱乐游戏,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他以最大的优势取得胜利。
“哈哈哈,我又赢了,清悠你怎么变得这么菜了现在。"捧着腹大笑,一只手指着少年嘲讽,脸上一片自得满满。
“走走走,我们再玩其他的去,你小子这么菜可不行,搞得我都没啥挑战感了。"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拉住少年的胳膊,想去玩下一个娱乐设施。
“少爷。“带着墨镜的保镖在这时走到他身旁,出声提醒,“时间快到了。”
野嗣赤脸上的笑容止了止,手臂滞在半空中,神情渐渐恍惚,“时间,快到了吗”怎么感觉,过得好快
“那现在就去机场吧。"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b的消心一走去。说完,他迈步朝电玩城门口走去。
野嗣赤怔怔的站在原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几息之后,才动身跟上少年的步伐。
路过几台照相的写真机,面前清瘦的背影陡然顿住,头偏过去一言不发的望着,出神的在想什么心事。
“清悠"野嗣赤走到少年旁边,嘴巴张了张,想出声安慰,少年却收回视线,语气没有起伏的说了句,“走吧,晚点要耽误你们登机了。”
野嗣赤合上嘴,手渐渐放下,瞥了瞥旁边这几台写真机,他神情黯然,干涩的音调从喉咙里发出,"嗯。”——
“这一趟的航班已经被我们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