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确实那般清晰刺耳。
唐坤喜笑颜开地扶着这对璧人起身,满是欢喜的将雪见的手交到景天手中,对着雪见说:“爷爷终于能看见我的宝贝孙女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甚是欣慰,很好。”
转而面向景天,眼底掩饰不住的笑意,“景天啊,你身负拯救苍生之责,任重道远,可是,你不能顾此失彼,亏待了我的雪见啊。”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景天不好意思地说:“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猪婆的。大不了,以后和她少吵几架。”
忽然凌霄殿异样的灼热,天火焚烧之感充斥,周围仙气被炽烈的火焰烧的干干凈凈,整个大殿映出苍茫的赤金色,众仙家张皇回顾,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在凌霄殿放肆。
放肆的笑声响彻,清冷悠然的声音飘散在圣贤之地,“王兄与王嫂大喜,为何不叫龙葵?”
转身,冰蓝长裙无风而动,湛蓝的颜色映的天宫仿佛深海,她五官精致秀美如画,清丽的不可方物,纤腰一束,神采飞扬,倨傲之姿仿佛神界尊者,执一把朱红古朴的神弓,缓缓踏上殿来。
景天无端有些尴尬,躲闪着龙葵冰冷的目光,像是飞蓬附身此刻又离去,吶吶地叫了声,“妹妹……”
龙葵扬眉浅笑,神情平淡看不出喜乐,水墨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众仙,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莲步慢移,瞬间到雪见面前,“王嫂,龙葵逢兄嫂喜事,未带大礼前来,实在是失礼的很那。”
骤然□,龙葵出其不意抢过邪剑仙的盒子,拉弓对准徐长卿,语气温柔地问他,“长卿道长,你助我不怕日光,是为了什么?”
又对上紧张着急的紫萱,眨了下眼,“紫萱姐姐,你天生淡漠,从不对人辞以颜色,唯独待我与众不同,又是为了什么?”
殿上众人皆在,却是无一人应答。
“我来说吧。”盒子裏出现尖利阴狠的声音,“女娲一族虽为大地之母,但性子实在是冷淡至极,若不是心裏关心的人,根本不会多说话,而你,龙葵,天赋异禀连番奇遇,身负仙剑望舒,还有后羿射日弓这等霸道的利器,若是能对你真情相诱,自愿护的徐长卿周全,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龙葵笑着问紫萱,“紫萱姐姐,真是如此么?不要骗我。”
紫萱不答,只微微将头偏了去,她,确是这么想过。
不说话,不否决,可是默认了?
龙葵眸子有一瞬间的茫然,静静的看着紫萱像是在等她解释,等了很久,放弃。
盒子适时地再次说话,“蜀山大弟子徐长卿,尊师命助龙葵不惧阳光,从而间接借助神弓之力完成蜀山大业,要不是心中有愧,那些死要面子的蜀山老道,怎么会对你的事不闻不问?|”
“胡灵,失心咒,还是我教你的,如何一步步种下这□之咒,甚至在龙葵心神脆弱之际,趁虚而入。”
最后,龙葵目光移到仅剩的景天雪见,天真的眸子直视着他,“王兄,你可有瞒着龙葵的事?龙葵给你一次机会。”
景天张了张嘴,转而低下头,盒子裏邪剑仙声音无比得意,“酆都,景天和你一样喜欢上了唐雪见,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将爱恋隐藏在心裏的苦楚,所以,向我贡献嫉妒,要求在不伤害你的同时,让唐雪见,回到他的身边。”
气氛压抑,仙人的目光穿梭在几人身上,唐坤对龙葵说:“姑娘,你与他们的误会,以后解释好不好?今日是我孙女的好日子,你……
妖异澄凈的红眸盯着他,让唐坤不由自主住了口,只见她浑身浴火,一袭绯红衣裙桀骜不驯,狂放的不可一世,唇边挑上妖冶的微笑,握着后羿射日弓的手紧了紧。
“王兄,你可记得答应过龙葵什么?”龙葵仰头,吐出口气,然后用那双平静的眸子望他。
银甲裹身的景天目光闪烁了下,下意识将雪见挡在身后,“妹妹,我就后悔这一次。”
隐约看见他不断的看向唐坤,身后雪见无动于衷,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却听见她一如既往细碎甜腻的声音,“龙葵,爷爷养了我十八年,这对于一个凭空而来无父无母的孩子恩情有多深重你不会了解,他希望我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男子厮守终身,给他彻底放心的机会,我,怎么忍心负了这唯一的期望?”
所以你就负我是么?
心裏的空洞愈来愈大,仿佛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她总是这样么?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上,永远是决定的事情只告诉自己结局,被动的接受,以前是因为喜欢,那现在呢?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委屈自己包容她?
始终相信之前的情意是真的,可又能怎么样?是不是爱情永远在亲情面前不堪一击,那些感天动地的海誓山盟永远抵不过亲情细水长流?她卑微的不要求回报,搭上全部身心做赌註,还是输了么?
十八年,是她拼尽全力都比不过的数字。
爱情没了可以再找,亲情不可以,所以,她是註定被放弃的那个。
或许,从一开始,她们之间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
种在天堂的彼岸花,註定开不出想要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龙葵抑制不住的笑,情绪激荡微微低咳,还是不停的笑着,疯狂的笑声,崩溃的绝望,焚炎离火飞射到凌霄殿,天宫顿时陷入滔天火海,接近的人无一不是身形俱灭,暴虐浓烈的杀意如有实质,逼得任何人不得靠近。
仙人被焚烧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入目尽是炽烈火红,恍若古时封神战场,惨烈肃杀,浩渺天宫,如同炼狱!
景天顾不得许多,全力阻止龙葵持火红神弓大开杀戒!
兵刃相向!
忽然,一切戛然而止,龙葵清丽隐约藏着嗜血的笑容僵住,楞楞的低头。
心口惊见冰蓝冷冽的剑尖,熟悉亲切的湛蓝光芒。
望舒!
是她放在雪见身上护她周全的望舒!
一剑……穿心!!!
转身,对上她略带愧疚的眸子,声音轻颤着,“雪见……你要……杀我?”
心口突突地涌出殷红温热的血,染得艷红衣装深红欲滴,温暖的血液触到望舒瞬间冰凉结成冰晶,一颗颗摔碎在地上,心臟撕裂般的疼痛不曾消退,正排山倒海地席卷全身。
她怎么,就想杀了自己呢?
伸手碰触刺目的血红,颤了下,钻心的疼痛激的她死死咬住嘴唇,笑了,“你真的想杀我啊……”
缓缓逼出望舒,剑身血痕不消,像是无数断裂的狰狞痕迹。
纵是焚炎离火如此炙热的温度,也及不上心中冰寒。
龙葵怎么都想不通,雪见为什么就想要杀了她呢?一剑穿心那,是真的不想自己活着了么?自己只有这一辈子,没有来生,她是知道的,怎么就忍心要自己的命呢?
手,缓缓抬起,并指成剑,点在眉心,赤金色光芒闪烁耀眼,饶是龙葵极力忍耐也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啊————!”,片刻后,她一身衣装几近湿透,手上多了一节血淋淋的情丝。
“情魄?!龙葵!!!你不要命了?!”紫萱看清她手上的情丝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望着龙葵波澜不惊的眉目。
三魂七魄的情魄,竟是被她生生扯断!
“雪见,你若负我,我便要这天下人尝尽万般苦楚,六界覆灭……”悠悠说出这些,将手中情丝扬手捏碎,擦去唇边血迹,慢慢的走。
一路淌下的鲜血蜿蜒如溪,铺陈作血色长河。
“而我,自此坠入魔道,无情无爱……”
轰然巨响,极其猖狂的笑声震惊所有人,“哈哈哈哈哈,我邪剑仙出来了。”
黑色斗篷罩着魔气森森的人,天际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他瞬间移到龙葵身边,“谢谢你,救我出来的恩人,来我身边,忘记那些无情无义的人,一起毁灭这不公的世间!让六界臣服!让鲜血的颜色染遍天地,成为这世间唯一的颜色!!!”
邪剑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描点写将天宫毁于一旦。
红黑身影同时消失。
天地同哀……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今天发一章大的,以后就停几天,提前祝你们元旦快乐!!!那个,拍砖轻点啊,千万轻点啊。
☆、末离
遍布紫晶炫丽奢华的幻瞑宫,弥漫着散不去的雾气,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红袍黑裙满头银发的女子跌坐在唯一的宝座之下,面若死灰,仿佛少女的容颜有不易察觉的沧桑。
幻瞑宫只有宫主能坐的紫晶玉坐,此时坐着另外一个人。
她一身暗黑饰红软甲,腰上系着天蚕丝带悬坠七宝玲珑环,双手尖利银亮的勾爪无坚不摧,发色深红,额前头发斜斜披散遮住眉心妖冶倨傲的火簇,眸清似水,如墨纯凈,容貌极美若巧夺天工,气息冰冷嗜血,“婵幽,想好了没,你梦貘一族,降不降。”
婵幽拂了下大红衣袍,幽幽站起,拢上鬓边凌乱秀发,语气轻轻,却是宁为玉碎的执拗,“我族世代在幻瞑界,不降任何人。”
那人也不恼,面无表情,语气冷冽,“婵幽,你已不是幻瞑界主,你不降,不代表,她不降。”转而看向一直在婵幽身边的奚仲,“幻瞑界主。”
奚仲避开婵幽猛然看向自己的眼,低头朝那人恭敬回答,“禀上将,幻瞑界主,逃了。”
她不置可否,不喜不怒没有情绪变化,奚仲额前冷汗急落,莫名的抖了一下。
空气中血腥味愈浓。
那人没什么动作,只是在宝座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那就,等吧。”
奚仲魂飞物外,浑身僵硬,听见她说话默默松口气,又没听清她说什么,下意识问出来,“等什么?”
抬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眸子平淡冰冷一尘不变,惊觉自己正在问她,猛地吓出一身冷汗,忙闭了口再不敢出声。
只一瞬,她便再次开口,“看来,不用等太久了。”
宫门深紫纱帐撩开,缓缓走入华服女子。苍蓝色宽袖衣袍,淡蓝纹绣云海样式长裙,自腰后萦绕一带亮粉薄纱,垂至腰下的乌黑长发顺滑如瀑,轻灵淡雅,飘然如仙,静静站立在那人面前,顿时华宫中晶莹剔透的紫晶黯然失色。
不卑不亢,不行礼,不辱骂,漂亮的眸子直视那人,轻轻吐出一句,“幻瞑界,不降任何人。”
竟是与婵幽语句如出一辙,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宝座上的人还是不恼,寂静如死的脸上仍是波澜不惊,“三百年前,幻瞑界被琼华弟子掠夺庞大紫晶,那是幻瞑界灵气聚集根本,百年中,灵力衰竭,梦貘修行愈难,幻瞑界主顽固不化,将来貘族覆灭,你,将如何面对你娘寄予你的厚望和幻瞑历届界主。”然后又加一句,“本座不收幻瞑,迟早也会被别人占去,下场,还不都是一样。”
女子轻笑,眼底似有嘲讽,温柔的声音铺展,“既然下场都一样,降或不降,又有何区别?”
那人微微摇头,“早死,或晚死的区别。”起身,瞬间站到女子面前,修长玉泽的手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感受到指尖圆润滑腻的触感,语气寒意深重,“作为奖励,本座会恢覆幻瞑界灵气。”
女子偏头摆脱开她的钳制,认真地看着她澄澈的眸子。
什么都看不出来。
女子轻轻嘆口气,覆又认命地笑了,低喃着对她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没有。”
女子微恼,沈默了很久,秀丽的脸上神色变换,沈沈的弯腿俯身拜下,声音是一贯的柔和温暖,“幻瞑界主柳梦璃,参见流殇城主。”
婵幽身边奚仲激动的浑身颤抖。
她,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
流殇城,这裏终年笼罩散不尽的雾气,遮挡的看不见天空颜色,在深夏的日子一片朦胧清冷。原本渝州已经受命重建,扩大数倍之后成了现在的流殇城,城内穷尽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繁华鼎盛,亭臺楼阁,美轮美奂,世间仅有。
城内居住的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妖,善于征战凶狠嗜血的,加以训练守护城池或对外征战,安于平安的,在城内用各法谋生,像人间一样,还有,当初迫于无奈投降事后又没有力量反抗的凡人,经过开始那些天的心惊胆战后,渐渐习惯了与妖接触,同妖一起生活,发现妖其实比人还简单,还好相处,它们只分善恶,不分种族,见到人被欺负有时还有好心的妖会帮一把,逐渐,妖必定害人这根深蒂固的想法慢慢瓦解,越来越多的降者开始接受妖的存在,不害怕,不逃避。
也开始,有人教导妖学些日常劳作的事情,比如种田买卖,婚丧嫁娶,如此一来,就成了妖与人生活平和安泰富足的现象。
守城的妖对外凶狠暴力,视人命如草芥,可对城内的人,笑脸相迎,纵使冷冰冰的,也没有原先那些欺负殴打的举动。
城心,冰冷森人的宫殿,集聚稀世珍宝,雕梁画栋,肃敛大气,草木阴郁,却是生气不余,各个殿中暖玉铺地,琉璃做柱明珠为灯,格局全无相同,每样东西都是百年难得一件的珍品。
焚潇殿,最高处的座位上,女子一袭暗黑饰红轻灵软甲,斜斜依靠在软靠上,悠然看着地下站着的人。
火鬼王艷红衣装妖娆魅惑,艷丽勾人,娇媚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恭喜城主收覆梦貘一族。”
女子抬眸,面无表情,“安置好了?”
“回城主,安置好了。”火鬼王撩人地抛去媚眼,奈何,人家总是理都不理。
“幻瞑界主,叫她来见我。”女子说着,闭上眼睛,左手轻挥示意火鬼王退下,“奚仲留下。”
火鬼王识相地扭着水蛇腰走了,临走还不忘看奚仲一眼,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轻哼一声,脚步加快,几息之间没了影子。
奚仲低着头,所以没看见火鬼王的眼神怜悯又幸灾乐祸。
以她往常的经验,幻瞑界主已经盖上流殇城主的标记。
而城主的东西,又是随便可以垂涎的么?
笑他不知死活,笑他一派天真。
愚蠢的男人,死到临头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