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才炽热的缠绵过。
雪见。
“龙葵,爷爷养了我十八年,这对于一个凭空而来无父无母的孩子恩情有多深重你不会了解,他希望我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男子厮守终身,给他彻底放心的机会,我,怎么忍心负了这唯一的期望?”
她听见很像很像雪见的女子这么说,然后,她对面的女子狠狠地颤抖了下,微微吸口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末离心裏的疼痛愈演愈烈,几乎让她忍不住哼出声来,可她分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裏曾是空白的部分惊人地填补进去好多话,多到末离来不及细听来不及分辨。
忽然,心口旧伤处猛地撕裂,痛的她僵住身子捏紧手,额头冷汗不住地流下来,身子一阵一阵地犯虚,甚至快要支持不住站立的身形。
末离用力地咬着下唇,疼的厉害却怎么都不愿放下心裏的倔强,死撑着就是不出声,她惊诧于自己的异样,却在见到心口冒出的剑尖时变了神色。
冰蓝浩渺的长剑,冷的像是万年不变的冰上,那仿佛东海深处的寒冷渐渐从心口满眼,额头还是不停留着汗,可连汗都是冰冷刺骨。
末离这才看清那个绯红华裳满身散不开的绝望的人,竟然成了自己,心口的伤疼的燃魂蚀骨,她却渐渐感觉不到了,怔楞地看着面前偏着头不看她一脸寂静的人,眉目娇俏灵动,高高的鼻梁,莫名的,末离感觉不对,她不知道是哪裏不对,可就是不对。
脑海裏蓦地浮现出一句话。
她不是雪见。
末离猛地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人,心口兀自疼着,温热的血液还是染红了软甲,流淌到白玉地上,蜿蜒出一条惨烈绝望的小溪。
末离忽然笑了,带着长久的沈重瞬间释然的放松,看着那人的神情像是老友,默默地念出名字,夕瑶。
她明白了,那个人根本不是雪见,她没有雪见狐貍般的神韵,她永远淡雅如仙,雪见身上永远透着阳光纯粹毫不遮掩,可她身边萦绕着淡淡的忧愁,像是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融入骨血,最重要的,她没有雪见眼底那些隐藏的占有。
这些,她都没有,所以即使她拿着望舒和雪见一模一样也不是雪见。
若是雪见拒绝她,会找出更加没有破绽的言辞,不像那些话,明显漏洞百出让人生疑。
若自己是龙葵,为何当时没发现一切都有这么多不可弥补的错误?
当局者迷么?
她们相爱,至今丝毫不改地爱着,可她们深爱却不坚定,脆弱的有些风浪便会草木皆兵,敏感太过,其实也是一种负累。
当初的小葵,就是这样的吧?敏感的,脆弱的,多疑的。
才让她和自己蹉跎了那么多的岁月承担了那么多的痛苦,龙葵自己犹不自知,任性妄为,伤人伤己。
紫萱对她的真心她真的没感觉到么?只不过背叛的感觉太痛,让她失去勇气确认,宁愿违心地否决所有温暖,她执拗地相信自己没错,错的是世人负她太多,不知,是她自己放弃救赎的权利。
“小葵......”一声甜腻的呢喃惊醒陷于梦裏的末离,她缓缓睁开眼,疲惫地坐起来,眼角瞥见身旁不着一物白皙嫩滑的身子,楞了下,立刻抬手将滑到腰际的衣物拉回身上,盖住那些外洩的春光。
反观自己,情况比她好太多了,亵衣虽然敞开可还挂在身上,旁边的那人......
雪见眉眼含春睡得香甜,无数吻痕印在她柔软的身体上,脖颈上尤其多,掩在衣物下的身躯曲线玲珑,连着那衣物起伏的弧度都仿佛有难以抗拒的诱惑。
末离身上的温度陡然上升,她慌忙压制住身体的异样,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雪见,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将她折腾的不轻。
拂开亵衣衣襟,视线触及心口那道淡去许多只有一点点淡粉痕迹的旧伤。
心口的伤自她有意识就留在身上,无论自己变得多么强大,它始终不曾消褪,每当自己情绪波动的时候,它就会疼起来,甚至疼的自己站都站不起来,深红色的疤痕梗在心口,像是昭显着什么。
现在看来,这伤,和雪见那柄缠绕红痕的剑有莫大关系,可跟拿剑的人,却是没什么关系了。
末离看她一会儿,伸手将衣物盖严些,小心的动作还是惹的她频频皱眉,像是不悦自己的美梦被打扰。
末离好笑地看着她,手指勾着她高挺的鼻梁,小小地刮了下,又惹来她不满的嘟嘴。末离悄悄凑上去,覆住那如蜜香甜的唇。
雪见被扰的皱眉,还是不自禁的回应,尽管她看不见是谁在偷偷亲她,可那萦绕呼吸间的香气错不了,肯定是小葵这色鬼。
末离只浅浅地吻了下便离开,雪见皱眉的动作和疲惫的神色她没有忽略,不再烦她,起身出去。
困着她们的结界不知何时消失无踪,甚至中心的白雾也没了踪影,这裏露出本来的面目,还是灰白的普通山洞,末离出去,瞧见四周被参天的树木萦绕,看不见天,也没有路,像是人迹罕至,这裏仿佛没有阳光,天空朦胧暗淡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没走多久便见到一弯湖泊,清澈透明,干凈如玉的水映照出周围的景象,末离下了个结界,褪去衣物走入湖裏。
湖水清清凉凉,拂在肌肤上的感觉格外舒服,末离忍不住洗的久了些,待她反应过来,已经半个时辰过去。
末离匆匆离开湖泊,蒸干身上的水,正要穿衣的手顿了顿,转而放下暗黑饰红的软甲,在戒指内找到封存的广袖流仙,换上。
末离......
龙葵穿戴整齐,蓝衣淡雅,眉目如画,即便比往常多了些戾气,也是美如天地钟秀的仙子,她忽地惨白了面色,飞快地奔向那处洞穴。
她光顾着自己沐浴了,忘记雪见还妖孽地□在洞裏睡得香甜。
如果......要是有人趁自己不在欺辱了雪见,那......
这裏人迹罕至,又有自己下的结界加持,发生这事得可能性很小,可是......
龙葵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去洞裏,脑海裏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每出一个她脸色便白了一分,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雪见身边看着她安然无恙地睡着。
雪见......你可千万要醒来,千万别以为我不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拿你怎么办?
龙葵风驰电掣般回到刚才她们栖身的洞中,可除了灰白的岩石之外再无其他,龙葵怔怔地看着满地凌乱中独有的一处干凈,苦涩地笑笑,闭上眼让心中繁乱的思绪静下来。
雪见真的不见了,她甚至能想到雪见醒来没见到自己是什么表情,自己只想着洗凈这一身的血腥邪恶还她澄凈的龙葵,却独独忽视了她不见自己的惶恐。
龙葵嘆口气,不知道现在雪见敏感的像以前的自己是好是坏,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迷失,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地上隐约闪现的冰蓝入了龙葵的眼,走近,却是剑身缠满凶恶血痕的望舒,那一点点冰蓝浩渺被束缚在血痕之中,微弱地闪着。
龙葵怔怔地拿起望舒剑,蓦地一声碎裂的轻响,剑身狰狞血痕疯狂地涌入龙葵身体,仿佛无数撕裂的血肉重新进入身躯,剧烈的疼痛让龙葵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上冷汗如雨流下,同时,脑海中残缺的那些空白全部填补进去。
半晌,龙葵陡然瘫软在地上,浑身尽被汗水沁湿,虚弱地喘着气。
望舒冰蓝如初,苍茫纯凈的光芒静静闪耀在死寂的洞窟中。
龙葵望着落在地上依旧纤尘不染的望舒,淡淡地勾唇,笑。
望舒,让自己脆弱的情丝残片依附,宁愿忍受那些不褪的血痕缠身掩盖它万千锋芒。
至于雪见身上的镇妖剑,想必,是容不下望舒与它同存的,神器嘛,都有神界那些讨厌的骄傲。
龙葵轻轻地抚摸望舒,剑身暗淡的光芒亮了些,似是有莫名的欢喜,蓝芒一闪,望舒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唯我独尊的镇妖剑,註定比不过后羿射日弓,神界天剑与六界第一利器争锋,败局,天定。
龙葵感受身体裏望舒剑的那些屈辱不甘,眼裏冰层越结越厚,飘渺的广袖流仙散发着淡淡的冰寒,连带着满身的戾气都溢出些许,澄凈的蓝芒中透出诡异艷丽的血色,绯靡妖娆,仿佛清冶的罂粟,清澈的勾魂摄魄。
镇妖剑,你以为藏进神树之果内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我迟早会毁了你,让你在六界中,彻底消失。
你会成为望舒的一部分,一定!
休息片刻,龙葵起身走出洞窟,凭着焚炎离火独有的敏锐朝一个方向走,这裏暗淡阴森,似乎终日不见阳光,天空被乌云遮蔽,只比黑夜亮上些许,空气中飘散莫名的味道,这裏的树木都比他处高大,褐色的树皮裂开一条条巨大的破痕,带着些狰狞的感觉,龙葵隐隐觉得压抑,运转三成真元才觉得好了些。
而且辨认方向的方法在此处竟然全无用处,若是雪见迷路了,那......恐怕找不到她。
不知赶了多久,眼前树木渐渐变得稀松,也渐渐变矮,目光所及,恍惚出现灯火,似是有居住的痕迹。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清楚,像是离的很远,可确实在朝自己靠近。龙葵悄声躲在树上,仔细註意声音那方的动静。
片刻后,树林裏率先钻出来一个人,身形纤瘦,像是女子,她之后又钻出来一个,一袭洁白华裳,透彻如神界天池,身上凝聚着不散的忧伤,似是千万年时光的沈淀,容颜绝美清丽,脸颊不褪的水痕亮彩闪耀。
龙葵眸色一沈,转而看向前面的人,那人穿着深紫薄纱,妖娆魅惑,雍容大气,身子柔软如蛇,五官精致,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眼微微挑着,正不满地朝身后的人抱怨,“你个死人,非要跟着她们进来,现在好了,到这么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鬼的鬼地方,你说,我们怎么出去!”
白衣的女子神色愈加暗淡,轻轻地说:“对不起......”
妖娆的女人无奈地看着她自我纠结,一拳捶到她肩上,又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貌似心疼地揉了揉,“想我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知道翻到你这条阴沟裏去,还给淤泥埋住再也出不来,偏偏你这不知好歹的对我冷冷淡淡,早知道把自己搭进去,我死也不会勾引你。”
白衣女子拂开她的手,愧疚地对着僵直身子的人摇摇头,偏过脸去不看她瞬间沮丧的神情。
妖娆女人微不可闻地嘆口气,镇定了思绪,说:“走吧,总会出去的。”
两人始终没发现藏身树上的龙葵,似乎是发现了远处有居住的痕迹,急匆匆地朝那裏赶。
龙葵皱眉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心裏疑惑更深。
那两个人别人不认识,龙葵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一个是女娲后人紫萱,一个,是自己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城主夫人,夕瑶。
雪见正误会着自己,要是再见到夕瑶......
龙葵感觉非常头疼,唤出望舒照明,虽然她黑暗中仍能像白天一样视物,可总归有些熟悉的感觉在身边,雪见失踪所带来的忧心和寂寞,也好像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了。
龙葵对着望舒自言自语,“你说雪见是不是误会了?她见到夕瑶会不会更误会?我要不要去和紫萱她们见见呢?”
望舒兀自一闪一闪地放着蓝芒,明智地不理龙葵这个疯癫,它是剑,怎么可能回答问题,而且,这几个问题也太高深了些。
龙葵一路跟着她们,越接近有人居住的地方越感觉不对劲,这裏的“人”,好像不是人,从三三两两的出现到此地的聚集处,龙葵一路上见了很多这裏的“人”,都是人形人的相貌,可焚炎离火之下任何东西皆是无所遁形,这裏出现的“人”,全部都是妖。
蛇妖,虎妖,狼妖,猫妖,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是妖,它们在空地上简单的搭建,便有了龙葵远远望到的茅草屋,洞窟,石穴。
这裏灵气充沛,却长久不见阳光,昏昏暗暗,乌云遮蔽天空,显出诡异的青灰色,这裏仿佛没有四季没有冷暖,自成一界。
紫萱眉头皱紧,盯着避开的那些妖不说话,夕瑶也感觉不正常,这裏的妖,道行实在太深了些,她们为避人耳目一直走在外围,可流窜在外围的妖都顶的上人间妖界主将的修行,这太奇怪了。
两人忧心忡忡,对视一眼,心裏的不安又加重了些。
照此看来,聚集地深处的妖肯定不少,修行也绝对不会低,她们一个是女娲后人守护人族,一个是天界神女,都是群妖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如此深入虎穴,简直危险重重。
夕瑶正想和紫萱商量对策,突然被她一把拉下来藏如数尺高的草丛裏,抬头,有几只妖摇摇晃晃地从她们藏身的地方走过,刚才要是她满了一点,就会被发现。
“虎哥,少主抓回来的那个人还真是漂亮啊!兄弟们看着,都有些心动,嘿嘿嘿......”虎妖旁边的狼妖一边流口水一边两眼放光地想着什么,虎妖重重一拳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出好远,怒骂说:“呸!少主的女人也是你能奢望的?!让少主听到不扒了你的皮!!!”
狼妖眼裏闪过一丝阴霾,马上讪讪地笑着说:“虎哥别生气,那女人实在太漂亮,裏蜀山裏的娘们兄弟们早就看厌了,见着这么一个天仙似得人物,嘿嘿嘿,忍不住嘛......”
狼妖凑近虎妖耳边,满脸□,“虎哥,你是内城的人,能不能去和少主说说,他把那女人玩够了,也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虎妖想了想,对于少主抓去的人好像也垂涎的不行,点头,“成!我去和少主说说,不就一个女人,少主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为她耽误工夫呢。”
虎妖前呼后拥地走了,紫萱直起身来,神色凝重,看着脸色苍白的夕瑶,“他们说的人,是哪个?龙葵雪见还是月破?”
夕瑶抿着唇摇摇头,脸色愈发苍白,微微颤抖的手不停的捏紧松开,好一会儿才回答:“不应该是葵,这裏的妖虽然道行高深,却也没到能困住葵那么厉害......”剩下的她没说,既然不是龙葵,那就剩月破和雪见,无论是冷静机敏的月破还是媚妩如狐的雪见,落在这些妖手裏,恐怕凶多吉少。
紫萱同夕瑶之间流淌着不安的死寂,越是危险就越是寂静,她们都沈默着不说话,心裏迅速想对策,不管危险也好安全也好,先想出一个再说。
“那人不会是雪见。”旁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紫萱一跳,她回过神来立刻挡在夕瑶身前,修长的身形把她遮了个完全,冰冷狠厉地喝道:“谁?!”
树林黑暗的深处晃过冰蓝的身影,瞬间站在紫萱面前,拂去她额头紧张的冷汗,语气平静隐约藏着淡淡的欢喜,“紫萱姐姐,是我,龙葵。”
紫萱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精致的五官,秀美的轮廓,白皙细腻的肌肤,一身冰蓝广袖流仙飘渺如仙,眉目间一